男人睁眼的瞬间,我就知道,那只手还在。
他的瞳孔里没有焦距,嘴角却一点点咧开,像有人隔着他的皮肉在笑。
“李默,别让他起来!”陈雨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开。
我刚要按住他,楼上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不是一个人摔倒。
是三个人同时撞开门的声音。
我心口一沉:“陈雨?”
“我在酒店。”她呼吸很快,“林晓也在。三个壳人进来了。”
通讯器里传来桌椅翻倒的巨响。
我冲出居民楼,老钱在耳机里骂了一声:“定位在你们酒店,楼下大堂有异常灵力波动!”
我往车边跑,陈雨那边已经打起来了。
她后来告诉我,那三个“人”进门时,动作整齐得让人发寒。
不是活人的反应,更像被写好程序的格斗机器。
第一个扑向她的脖子,第二个绕向窗边,第三个直冲林晓。
陈雨一脚踹翻茶几,玻璃杯砸碎,水洒了一地。
她拽着林晓躲到桌后,电击器顶在第一个壳人的肋下,蓝白电光噼啪炸开。
那人倒了。
三秒。
只过了三秒,他又站了起来。
脸上没有痛苦,没有愤怒,甚至连肌肉抽搐都没有。
陈雨的声音压得很低:“他们没有痛觉反馈。”
林晓比想象中冷静。她从床底抽出预备绳索,趁第二个壳人翻过沙发时,
从背后套住他的手腕和膝盖,猛地一拽。
壳人失去平衡,重重砸在地毯上。
可第三个已经转向她。
林晓刚抬头,拳头就到了眼前。
“趴下!”
陈雨冲出去,折叠弩在掌心弹开。弩弦一响,短箭扎进第三个壳人的膝关节。
咔的一声。
那条腿硬生生折了角度。
他还想爬,手指抓着地毯往前拖,像一具被线吊着的空壳。
陈雨额头全是汗,断弓在她掌心发烫。她盯着那三个壳人,眼神忽然变了。
“不是空的。”
我已经冲进酒店旋转门:“什么不是空的?”
“他们灵魂上层是空的,但下面还有东西。”
她咬住牙,断弓的微光沿着她手腕爬上来。
“我看见了……一根线,很细,藏在最深处。”
我脚步一顿,抬头看向大堂。
大厅灯光明亮,前台服务员脸色惨白地缩在柜台后。
人群散得七零八落,只有一个瘦小男人站在柱子旁,戴着一副黑色手套。
他看着电梯方向,手指轻轻动着。
像在弹一把看不见的琴。
陈雨在耳机里低声说:“线往下走。楼下大堂。”
我没再问。
三十秒后,我扑到那个男人面前。
他反应很快,手套亮起暗红色灵光,空气像被拧成绳,朝我脖子缠来。
我侧身避开,掌心灵力压住他的手腕,骨节在我指下咯咯作响。
他眼里第一次有了情绪。
不是怕,是恨。
我一膝顶在他腹部,把人按倒在地。老钱带人赶到,迅速卸掉他的手套。
楼上,三个壳人同时瘫软。
陈雨没有休息。她第一时间检查长沙那位妻子。
女人躺在床边,呼吸很轻,眼睛睁着,却像一潭死水。
陈雨的指尖碰到她眉心,脸色一点点发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