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到你了。”
那女人嘴角的笑还挂着,身体却猛地往前一扑。
陈雨没有退。
她右手攥紧断弓,弓身那截焦黑的木头忽然发烫,像有一根烧红的线钻进她掌心。耳麦里,我听见她闷哼一声。
“陈雨!”
我撞开监控室的门往外冲,老刀跟在我身后骂了一句脏话。
画面里,女人的手指已经掐到陈雨脖子前。就在那一瞬,断弓亮了。
不是刺眼的光。
是一道很细的金色弓弦,从断裂处无声绷开,像有人在黑暗里拉满了一张看不见的弓。
女人的动作僵住。
她身后另外两个空白灵魂的人也停下了,脖子同时往一个方向偏,像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。
陈雨脸色白得吓人,眼睛却睁着。
她看着门外的女人,声音发抖:“她里面……没有她自己了。”
下一秒,陈雨身体软了下去。
我赶到时,林晓已经从走廊另一端扑上去,短刀刀背重重砸在女人后颈。
那三个壳子没有痛觉,被打倒后还在地上抽动,嘴里发出细碎的电流声。
我没管他们,冲进房间抱住陈雨。
她掌心烫得像炭,断弓死死贴在她手里,怎么掰都掰不开。
“别硬掰。”苏鸢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,冷得没有起伏,“它醒了。”
我咬着牙:“你最好祈祷她没事。”
“它选了谁就是谁。”苏鸢停了半秒,“我只是快递员。”
三个空壳被铁鹤的人拖走,苏鸢也被暂时收押。她很配合,手铐一戴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铁鹤问她断弓到底是什么,她只靠在椅背上,懒洋洋地看着天花板。
“我说了,它选了谁就是谁。”
“怎么用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苏棠教过你?”
她眼神终于动了一下,却很快又散开。
“你们去问她。”
陈雨昏迷了四个小时。
我把她带回安全屋时,天已经快亮。屋里窗帘拉得很严,豆豆睡在里间,小脸埋在枕头里,呼吸很轻。
陈雨醒来第一件事,是看自己的手。
她右手掌心多了一道金色纹路,细细弯弯,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,嵌在皮肤底下。
我握住她的手:“疼吗?”
她摇头,刚想说话,脸色突然变了。
她猛地看向我。
“你在怕。”
我喉咙一紧。
她又看向老刀:“你在怀疑苏鸢,还想把她打一顿。”
老刀嘴角一抽:“这还用感知?我脸上写着呢?”
陈雨没笑。
她抬手按住掌心那道纹路,呼吸急了起来:“不止是情绪……我能看见你们的灵魂。”
屋里一下安静了。
我让她闭眼,逐个测试。
林晓故意说自己没受伤,陈雨立刻指向她左肩:“你肩膀灵魂波动断了一小截,伤口在流血。”
老钱说自己不紧张,她盯了他两秒:“你心跳很乱,灵魂边缘在抖,你刚才撒谎了。”
最后,她看向我。
我本能地别开眼。
陈雨声音轻下来:“李默,你别装没事。”
我心口像被按了一下。
断弓给她的不是杀人的能力。
是感知。
她能分辨灵魂是否健康,能看出谁被寄生,谁处于互换状态,甚至能捕捉谎言和恶意。对于那十四对夫妻,这能力几乎就是一把能直接照进病灶的刀。
可代价来得很快。
中午,陈雨忽然捂住头蹲下去,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“太吵了……”
我扶住她:“哪里吵?”
她指着里屋,声音发颤:“豆豆在做噩梦,她的灵魂在哭。”
我回头看去,豆豆明明没醒,只是眉头皱着,小手抓紧被角。
陈雨又抓住我的袖子:“还有你,你一直在压着火,还有怕……好多东西全挤进来了,我关不掉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