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的视频接进来时,脸色比上次更差,唇色淡得像纸。
她听完后,沉默了很久。
“断弓在改造她的双层灵魂结构。”苏棠说,“她原本第二层是空置备用,现在被转成主动感知层。”
我盯着屏幕:“怎么停?”
“停不了。”
我的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苏棠低咳了几声,声音沙哑:“七天。
七天内感知会越来越强,直到稳定。别让她进高压现场,别让她接触太多混乱灵魂。”
我看向陈雨。
她坐在沙发上,额发被汗水打湿,却还冲我摇头,像是在说自己没事。
我当场决定,七天内,不让她再参与任何任务。
可当天晚上,事情就砸到了我们脸上。
十点四十三分,陈雨突然从床上坐起,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。
“城东。”
我立刻醒了:“什么?”
她按着掌心,指节发白:“三公里外,有个灵魂正在被撕开。活生生撕开。”
老钱调出名单,声音发紧:“本市第九对,丈夫出租车司机,妻子超市收银员。”
“不是自然互换。”陈雨眼睛发红,“有人在外面拽他们。”
我没再犹豫,抓起外套冲出去。
赶到城东居民区时,楼道里全是潮湿霉味。
那户门半开着,电视还在播晚间新闻,声音小得像从水底传来。
出租车司机倒在客厅,口吐白沫,双眼翻白。
更吓人的是,他胸口上方漂着半截模糊的灵魂,
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硬生生拖出来,卡在身体和空气之间,不上不下。
我一掌按住他心口,灵力压进去。
那半截灵魂剧烈抽搐,差点直接崩开。
“陈雨!”我吼进通讯,“告诉我怎么做!”
她的声音带着痛,却异常清楚:“别压心口,压眉心和肋下三寸。他的魂线被反向拧了,先顺右侧。”
我照做。
掌下那股撕扯感稍微稳了一点。
“慢一点,李默,别用蛮力。”她咬着字,“现在往回推,三寸,停!
他妻子的灵魂在隔壁身体里震荡,不能让两边同时醒。”
我额头全是汗。
那人的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嗬嗬声,灵魂边缘一片片碎光往下掉。
“陈雨,我撑不住了。”
“看着我给你的方向。”她喘得厉害,“左边那条是假的,是诱导线,别碰。
抓中间那根灰白的。”
我闭上眼,顺着她的声音去摸。
一根细到几乎不存在的线,被我从混乱里拽了出来。
然后,往下一按。
男人猛地吸了一口气,整个人从地上弹了半寸,又重重摔回去。
灵魂归位。
我跪在地上,手臂还在发抖。
老钱很快拆了现场残留的数据痕迹。屏幕上一串串代码滚过,他越看脸越难看。
“触发条件被改过。”他说,“不是苏棠原始设定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谁改的?”
老钱抬头看我:“风格很像苏棠,但更粗暴,更激进。
像有人学了她七成,然后拿来硬用。”
屋里只剩电视新闻的杂音。
我脑子里浮出一个名字。
苏鸢。
她说自己只是快递员。
可如果她是苏棠的妹妹,如果她也会灵力代码呢?
通讯器里,陈雨忽然低声说:“李默。”
“怎么了?”
她沉默了两秒。
“我刚才感知到的那只手……还没松开。”
我背后一凉。
客厅灯泡滋滋闪了两下,倒在地上的男人,突然睁开了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