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雨说“有人在笑”的那一刻,我后背的寒意还没散。
南边的海面黑得像一块压下来的铁,断弓在她掌心轻轻震着,金光忽明忽暗。
那笑声我们听不见,可她听见了。她脸色白得吓人,像被什么东西隔着很远盯住。
我刚想开口,老钱的通讯器突然炸响。
“李默,出事了。”
他的声音第一次抖成那样。
我们回到临时据点时,墙上整排监控屏同时闪红。
老钱坐在控制台前,手指飞快敲着键盘,额头全是汗。
“四条警报,同一小时内触发。”
我盯着屏幕,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成都。武汉。长沙。昆明。
全是那十四对夫妻里的人。
成都那对,丈夫早就高位截瘫,妻子在医院看护。
监控画面只剩一片雪花,恢复出来的最后三秒里,病房门开了,一个穿护士服的人走进去。
再往后,妻子没了。病房里只剩昏迷的丈夫,输液管被剪断一半。
老钱咬牙:“医院所有监控都被清过,动手的人比我还专业。”
武汉那边更狠。
丈夫深夜过马路,被一辆失控货车撞飞。
司机当场弃车,路线避开了所有高清探头,现场伪装得像酒驾逃逸。
可老刀把车辆轨迹一拉出来,我就看见了问题。
太干净了。
干净得不像意外。
长沙和昆明两对,是被人上门“访问”后失联的。
邻居只听见敲门声,没争吵,没打斗。
门锁没有撬痕,屋里连杯水都还温着,人却像被空气吞了。
“死了吗?”铁鹤嗓音发哑。
陈雨闭上眼,断弓残弦贴着她掌心,金光一点点渗出来。
她眉头越皱越紧,呼吸也变得急促。
几分钟后,她睁眼,眼底全是血丝。
“没死。”她说,“四对的灵魂状态都在恶化,很快,像被什么东西抽走。但没有死亡信号。”
我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定格的空房间,胃里像塞了一把冷铁。
不是灭口。
灭口没必要带走活人。
“是采集。”我说。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苏鸢站在角落,手里捏着一份资料,指节发白。
她抬头看我,声音很低:“互换状态的灵魂对,本来就不稳定。
两个人的灵魂互相错位,还能靠身体活着,这种共振数据很少见。”
“说重点。”老刀皱眉。
苏鸢看向屏幕上四个城市的红点。
“深渊心脏如果要激活,光靠遗物不够。
它需要大量灵魂共振数据作为燃料。
普通人的灵魂太平,没价值。互换状态的灵魂对,正好是最完美的燃料源。”
我听得手心发冷。
归源会那位会长,不只是在逼断弓出手。
他还在收集燃料。
我转头看老刀:“查袭击者。”
老刀没废话,拿起外套就走。两个小时后,他带回来的消息比屏幕上的红光更冷。
“四地动手的战术完全一致
切监控、封路线、控制现场、撤离时间,误差不到三十秒。”
老刀把几张照片甩在桌上,“不是归源会明面上的人,也不是我们知道的任何雇佣组织。”
“名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标识?”
“没有。”
老刀抬眼,眼神像刀背压着火:“最麻烦的是,他们全部用了生物ID遮蔽技术。
脸能换,指纹能乱,虹膜数据是假壳。像一群从来没在这个世界登记过的人。”
陈雨一直没说话。
她坐在窗边,断弓横在膝上,低头看着那截断裂的弓身。外面天快亮了,冷白的光照在她脸上,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脆得像一碰就会碎。
忽然,她站了起来。
“我去长沙。”
我猛地看向她:“不行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