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我……苏鸢……救我……”
那道声音像从海底最深处爬上来,湿冷,破碎,贴着耳膜一遍遍刮。
陈雨握着断弓,指尖发白,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。我刚想上前,基地的红色警报灯猛地亮了,刺耳蜂鸣把那句求救一下撕碎。
铁鹤的声音从外放里炸开:“全员一级戒备!东封锁线失联!重复,东封锁线失联!”
我心里一沉。
训练室门还没完全打开,铁鹤已经冲了进来。他脸色铁青,额角全是汗,连呼吸都乱了:“归源会的人到了。”
“几个?”我问。
他盯着我,眼神很怪,像是想起什么又抓不住什么。
“两分钟前还是八人小队。”他哑声说,“现在我只记得……四个。不,不对,也许是三个。”
我后背瞬间冒出寒意。
陈雨抬头:“不是你记错,是有人被抹掉了。”
铁鹤嘴唇绷得发白,低声吐出两个字:“空潮。”
苏鸢被押在监控室外,听到这个名字时肩膀明显抖了一下。
她猛地抬头:“归源会把空潮碎片也放出来了?”
“你知道它?”我转头看她。
“七件遗物的衍生碎片里,空潮最阴。”苏鸢嗓音发紧,“它不杀人,它抹掉存在感。
先从感知里消失,再从记忆里消失。到最后,连你自己都会忘了自己是谁。”
铁鹤骂了一句,扭头就走:“常规火力打不中,监控里只有弹孔和死人。跟我来。”
我们冲上地面时,夜风里全是火药味。
东侧街区已经封死,警戒灯把整条路照得忽明忽暗。
装甲车横在路中央,玻璃碎了一地。几个特种兵端枪站着,脸色一个比一个白,像是刚从噩梦里爬出来。
我刚靠近,就听见有人发抖着说:“刚才这里还有一个人……”
“谁?”旁边人问。
那名士兵张着嘴,愣住了。
他眼神空了几秒,额头青筋一下鼓起,像在拼命从脑子里捞什么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这句话比满地尸体还让人发冷。
铁鹤快步往前,走到半截忽然停住了。他猛地回头,看向身后一处空地,眼里是我从没见过的慌。
“老周呢?”他声音很低。
没人回答。
我看见地上掉着一把枪,枪带还在晃,像是刚从谁肩上滑下去。可那个人已经不见了。不,是我们想不起那个人长什么样,甚至想不起他是不是存在过。
空气里有种很淡的潮腥味。
陈雨手里的断弓开始轻轻震动。她闭上眼,眉心紧紧拧着:“他在移动……很快。不是隐身,是我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就会忘。”
“能锁吗?”我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