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我,眼神很稳:“他们带走长沙那对,现场留得最干净。说明那边还有尾巴。”
“我说不行。”
我的声音比自己想的更重。
陈雨手指扣紧断弓,指尖泛白:“李默,我不是去救人,我去当诱饵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扎得我胸口发疼。
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我压着火,“对方采集的就是互换样本,而你是成功活下来的案例。你过去,就是把最值钱的东西送到他们眼前。”
“所以他们才会来。”
她往前一步,目光没躲。
“你拦不住我。断弓给了我预警能力,我不再是瞎子。而且,只有我去,对方才会暴露真正的人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我想骂她疯了,可话到嘴边,又全堵住了。
她怕吗?
当然怕。
我看得见她肩膀在轻微发抖,也看得见她眼底那点硬撑出来的光。
她不是不怕死,她只是更怕我们一直被人牵着走。
苏鸢忽然开口:“她说得对。”
我冷冷看过去。
苏鸢没避开我的眼神:“如果你跟着她明着去,对方一定会缩。你的灵力特征太明显了,他们隔着半座城都能闻到。”
“所以你也让她去送死?”
“是让她把对方钓出来。”苏鸢语气很冷,“你和老刀在暗处布控,林晓贴身跟着她。比你冲在前面更有用。”
屋里没人再说话。
最后,是陈雨先把行程定了。
她用一个“互换心理咨询师”的身份,在长沙公开发布了临时咨询活动。
资料做得很真,照片、履历、预约入口,甚至还有几段公开视频。
她坐在镜头里,温和地说自己经历过灵魂错位的恐惧,愿意帮同样的人找到活下去的方式。
我站在屏幕外,看着她对镜头微笑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。
抵达长沙第二天夜里,雨下得很细。
酒店走廊铺着厚地毯,脚步声被吞得干干净净。
陈雨住在十七层,林晓在隔壁,房门之间隔了不到六米。我和老刀在对面楼里,监控着整层走廊。
凌晨一点十七分,陈雨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。
“来了。”
我立刻坐直:“几个人?”
“三个。”
她的呼吸很轻,却稳得惊人。
“灵魂状态全空白。”
我眼皮一跳。
灵魂空白,只有两种可能。
死人。
或者灵魂被剥离,只剩外部指令控制的壳。
监控画面里,走廊尽头的灯闪了一下。
三个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,步伐整齐得不正常。
他们没有交谈,没有多余动作,像被同一根线牵着。
林晓已经从相邻房间悄悄绕到另一端,手里短刀贴着袖口,准备包夹。
我按住通讯器,低声说:“陈雨,别硬接,拖十秒。”
房间里没有回答。
门把手开始转动。
那声音很轻,金属摩擦声却像贴着我的耳膜刮过去。
陈雨站在门后,左手握着断弓,右手攥紧电击器。
门缝一点点打开,走廊的冷光漏进房间,在地面拉出细长的白线。
下一秒,门彻底开了。
我看清了站在门外那个人的脸,血一下凉了半截。
不是陌生杀手。
是长沙失联那对夫妻里的妻子。
她穿着离开家时那件浅色外套,头发散乱,脸白得像死人。
眼神空洞,瞳孔没有焦点,嘴角却慢慢扬起一个笑。
那笑容不属于她。
耳麦里传来陈雨压低到发颤的声音。
“李默……”
女人抬起手,掌心贴上门框,指甲里全是干涸的血。
她看着陈雨,用一种僵硬又甜腻的语调说:
“找到你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