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辈子受过的苦,不只是苦,还是某种被安排好的结果。
我喉咙发紧:“查。”
第二天,我联系了老钱。
老钱听完只骂了一句:“你们家这破事,怎么越挖越像军区档案?”
三天后,他来了电话。
那时陈雨正在厨房炖排骨汤。汤里放了玉米和山药,
香味从厨房飘出来,豆豆趴在桌边写数字,写一个擦一个。
老钱声音压得很低:“查到了。陈雨母亲年轻时,
曾在一个灵魂科学研究所做过三年助理研究员。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紧。
“哪个研究所?”
老钱顿了顿:“苏棠加入军方之前的前身机构。”
厨房里,汤勺轻轻碰到锅沿。
陈雨站在门口,手里还拿着围裙。
她听见了。
我没挂电话。
老钱接着说:“更深的资料被军区封了,我进不去。但铁鹤托人传了一句话。”
我嗓子发哑:“说。”
“那个研究所三十年前做过一个项目,代号‘双生’。
内容是人工筛选具备双层灵魂潜质的新生儿。”
客厅里,豆豆抬头:“爸爸,你脸怎么白了?”
我说不出话。
陈雨把围裙慢慢摘下来,搭在椅背上。
她问:“所以,我不是偶然被选中的?”
电话那头的老钱没吭声。
答案已经摆在桌上。
她可能从出生起,就被设计好了。
只是设计她的人不是苏棠。
苏棠只是在那个废弃项目的样本里,重新发现了她。
那天一整个下午,陈雨都很安静。
她照常做饭,照常给豆豆夹菜,照常提醒我汤有点烫。
豆豆说幼儿园有人抢她贴纸,她还认真蹲下来教她:“不喜欢就要说不。”
她越正常,我越难受。
晚上豆豆睡了,我在阳台找到了她。
城市灯光铺在她眼底,亮得破碎。
夜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,她抱着膝盖坐在那里,像在把某些塌掉的东西一点点捡回来。
我走过去,坐在她旁边。
我没有说对不起。
也没有说这不是你的错。
那些话太轻,压不住她现在承受的东西。
我看着远处的高楼,说:“你是谁,从来不是别人说了算。”
她没动。
我继续说:“豆豆喊你妈妈。我喊你老婆。那就是你。”
陈雨慢慢转头看我。
她眼眶红着,却忽然笑了一下:“你什么时候变得会说话了?”
我也笑了:“跟你学的。”
这一次,她是真的笑了。
只是笑完,她站了起来。
夜风吹在她身上,她的背挺得很直。
“如果我是天生的双层灵魂,那双星训练我能做得更多。”她看着我,“不只是辅助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三年前,那个在厨房切菜都不敢大声说话的女人。
一年前,那个在系统里崩溃大哭的女人。
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人,没有内力,没有古武修为,可她站着的样子,比任何战士都稳。
她说:“苏棠说对抗遗物需要双星。那从现在开始,我不是后勤。”
她伸出手。
“我是你的搭档。平等的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好。”
我说。
“搭档。”
就在这时,我胸口猛地一冷。
陈雨也同时抬头。
夜空深处,那个信标的灵力信号,亮得像一只终于睁开的眼睛。
苏棠的电话几乎同时打了进来。
她只说了一句话。
“它进入城市上空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