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拉开病房门时,赵远跟了上来。
铁鹤一把按住他的肩:“你留在这。”
赵远脸色白得像纸,眼神却死死盯着我:“它如果真去了幼儿园,
就是冲你女儿来的。它有我的记忆,
知道怎么绕开普通安保,也知道你会怎么反应。”
我脚步没停:“所以你更该活着,把它的逻辑告诉我。”
说完,我挂断陈雨电话的同时,已经拨给了老刀。
“十五分钟内,豆豆幼儿园周围布三层封锁网。
外圈查车,中圈控人,内圈别让任何陌生面孔靠近。”
老刀那边传来金属碰撞声,像是在上车。
“明白。目标?”
“赵远的分身。”我咬着字,“长得和赵远一模一样,金丝眼镜,白衬衫。
别轻敌,它有S级战力。”
老刀沉默了半秒:“你女儿在里面?”
“在。”
“十分钟。”
电话挂断,我已经冲进电梯。
铁鹤按着耳麦跟在我身后,
声音压得极低:“行动组已经调过去,幼儿园周边监控接入。陈雨那边呢?”
我看着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下跳,掌心全是冷汗。
“她比我们稳。”
这不是安慰。
陈雨在我挂断电话后,立刻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,通知幼儿园进入安全锁定,所有门禁封死,老师带孩子撤离窗边。
第二,把豆豆从班级转移到园长办公室,
那间办公室没有外窗,只有一道厚实的防火门。
第三,她自己站到了幼儿园大门内侧。
监控画面接进手机时,我看见她穿着浅灰色外套,
背挺得很直,手里握着一把幼儿园厨房拿来的水果刀。
那把刀很小。
小到可笑。
可她握得很稳。
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,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陈雨,离门远点。”
耳机里传来她的声音:“他已经走了。”
“确定?”
“老师说,他没闯,也没吵,只是问豆豆在不在。
被拒绝后,他站在门口看了三秒,然后笑了一下。”
我听见自己呼吸重了一瞬。
陈雨接着说:“李默,那不是赵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看人的眼神不一样。”她声音发紧,“像在看一件东西。”
车子冲出医院大门,轮胎擦过地面,发出刺耳声。
我盯着前方。
赵远的分身没有暴力行为。
这比它直接动手更麻烦。
它不是疯子,也不是杀手,它的底层逻辑只有一条——回收遗物。
它靠近豆豆,不是为了伤害她。
是筹码。
它已经判断出我的软肋在哪里。
七分钟后,我赶到幼儿园。
老刀的人已经到了,黑色越野车横在路边,几个便衣分散在街角。
幼儿园铁门紧闭,里面能听见孩子被安抚后的低低哭声。
我推门进去时,陈雨正站在门后。
她看见我,眼眶红了一下,但没哭。
“豆豆呢?”
“园长办公室。”她说,“老师陪着。”
我伸手想碰她肩膀,手抬到一半又停住。
陈雨看见了,低声说:“先做事。”
我点头,转身查看门口监控。
画面里,那张和赵远一模一样的脸站在阳光下,
白衬衫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,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空得吓人。
老师隔着门问他身份。
他说:“我是李默的同事,来接豆豆。”
声音温和,语速平稳。
被要求电话确认后,他没有坚持,只是微微偏头,看了一眼园内。
那一眼,像是在计算距离、人数、门锁结构和撤离路线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下一秒,转身离开。
我把画面暂停,放大他的眼睛。
没有恼怒,没有失望。
只有记录。
铁鹤从外面走进来,手里捏着一个透明证物袋。
“花坛边找到的。”
袋子里是一枚纽扣。
白色,边缘带着一点暗紫色灵力残留。
赵远衬衫上的纽扣。
我的指尖刚碰到证物袋,那枚纽扣表面浮出一行极小的字,像血丝一样刻在白色表面。
“用‘血弦’换。明天。城北货运站。”
陈雨站在我身后,呼吸一下子乱了。
我把证物袋攥紧,塑料被捏得发响。
老刀低声骂了一句:“它想绑孩子?”
“不。”我盯着那行字,“它知道我不可能给血弦。”
铁鹤皱眉:“那它还留这个?”
“试探。”
我抬头,看向幼儿园外被夕阳拉长的街道。
“它在测试我的反应速度,测试我能调动多少人,测试我会不会因为豆豆失控。”
一个没有情感的怪物,不会愤怒,不会犹豫,也不会因为威胁失败而放弃。
它只会调整方案。
下一次,它会更接近豆豆。
再下一次,可能就是陈雨。
直到它找到漏洞。
陈雨忽然开口:“李默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