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连夜赶到军区医院。
走廊灯白得刺眼,消毒水味钻进鼻腔,像一把冷刀。
铁鹤站在病房门口,军装扣到最上面,脸色比墙还硬。
“人没动过。”他说。
我没接话,推门进去。
赵远躺在床上,右臂缠着干净的绷带,心电监护仪一声一声响着,绿线平稳起伏。
他脸色苍白,眼镜不在,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温和,多了点病人的脆弱。
护士被铁鹤叫来,手里抱着记录板,
语速很快:“从昨晚七点到现在,他的生命体征全程有监控。
中途换药两次,抽血一次,病房外两名看守,没有离开记录。”
我盯着赵远的脸。
金库外监控里的那张脸,也在我脑子里盯着我。
旧夹克,金丝眼镜,站在路灯下三分钟。
一模一样。
我把手机递给铁鹤,屏幕上是老钱截出来的高清图。
铁鹤扫了一眼,眉头立刻压下去。
他拿过平板,把病房里赵远的实时面部数据调出来,又让技术员做比对。
三分钟后,技术员声音发紧:“报告,病房内人员与监控人员,
面部骨骼、虹膜比例、耳廓特征、生物特征……完全一致。”
病房里静了半秒。
铁鹤看向我:“解释。”
我看着病床上的赵远:“你醒着吧?”
赵远眼皮动了一下。
他睁开眼,目光很清,像早就知道我们会来。
“是苏棠的灵力代码。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“温刀计划里,我在蚀组织潜伏了三年。
他们为了让我取得信任,给我做过灵力改造。”
我手指收紧:“什么改造?”
赵远偏头看向窗外,窗帘缝里透进一点灰白的天光。
“灵魂分裂技术的初步实验品。”
铁鹤的脸沉了下去:“说清楚。”
赵远闭了闭眼:“我的灵魂被分成了两半。一半在这里。”
他抬起左手,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。
“另一半,在蚀主给我植入的分身体内。那个分身有自主行动能力。”
我喉咙发干:“它执行什么?”
赵远看着我,一字一顿:“蚀主残魂留下的最后指令。”
“什么指令?”
“回收所有遗物。重建蚀主之座。”
这句话落下时,监护仪的滴声像突然变大了。
我想起金库里那根血弦。它在密封容器里缓慢生长,像某种活着的诅咒。
“你能控制它吗?”我问。
赵远摇头:“不能。它不受我控制,只听蚀主。”
“蚀主已经没了。”
“所以它现在是自由运转。”赵远嘴角扯了一下,
笑意很冷,“按最后一条指令,无限循环。”
铁鹤骂了一句很低的脏话。
一个没有真正意志,却有S级战力的分身,正在自动回收遗物。
更糟的是,它已经知道血弦的位置。
因为它“看见”了我转移血弦的全过程。
我沉默了几秒,问赵远:“你的分身有你的记忆吗?”
“有。”他说,“到我被灵力改造那一天为止,全部都有。之后没有。”
我抬眼:“也就是说,它不知道你已经叛变。”
赵远看着我:“不知道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