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朵海棠花的符号,像一根刺,扎在我脑子里三天没拔出来。
第三天傍晚,门铃响了。
我从监控里看见快递员站在门口,雨衣还滴着水,怀里抱着一个不大的纸箱。
“李默先生?国际快递,签收一下。”
我没立刻开门。
老钱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:“单号是真的,转运仓发出,东南亚某国。
寄件人空白。小心点。”
我隔着门问:“谁寄的?”
快递员愣了一下:“系统没显示,就一个仓库地址。哥,我就送件的。”
箱子被放进玄关时,我闻到一股很淡的潮味,像木头泡过水,又被太阳晒干。
我戴上手套,拆开外包装。
里面是一只旧木盒。
木盒表面发黑,边角磨得发亮,外面缠着三圈铁链。
链条并不粗,却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。
每一节上都刻着细小符文,线条像被刀一笔一笔剜进去的,隐约透着暗红。
苏棠的视频电话接通后,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
“别碰。”
我已经停住了手。
她那边像是在翻资料,纸页声很急:“链上是灵力压制符文,说明里面的东西活性很强。你那里有没有绝缘手套?”
“你上次给的还在。”
“戴上,两层。别逞能,李默,这不是普通遗物。”
我套好手套,用钳子挑开铁链。木盒打开的一瞬间,屋里的灯闪了一下。
盒子里没有尸体,没有符咒,只有一根弦。
红色,约三十厘米长,细得像线,却带着奇怪的弹性。
它蜷在盒底,表面干枯发暗,不像布,也不像金属,更像某种从身体里抽出来的东西。
干涸的血管。
我胃里一阵发紧。
弦旁边压着一张纸条。
字迹我认得,是沈夜的。
“这东西我带不走了。它开始叫我名字。
一直叫。我快听见了。你处理掉。别让任何人碰它。包括你自己。”
我盯着“叫我名字”四个字,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沈夜不是会轻易求救的人。
能让他把东西寄回来,说明他已经快撑不住了。
苏棠在电话里压低声音:“拍给我。”
我把纸条和那根弦拍过去。
不到一分钟,她发来一张情报纸的照片。
编号三号遗物:血弦。
功能:连接两个灵魂,强制建立主从关系。
持有者弹一次弦,被指定目标将丧失自由意志,成为其灵魂傀儡。
代价:每弹一次,持有者自身灵魂损耗十分之一。
我看完那几行字,后背慢慢凉了。
难怪。
沈夜差点用了它。
也可能,血弦想让他用。
所谓“开始叫我名字”,不是幻听,是遗物激活了诱导模式。
它在腐蚀持有者,像毒一样,一点一点往心里渗。
我没有直接碰那根弦。
按照苏棠的指示,我用绝缘镊把它夹起,转移进老钱提前送来的特制密封容器。
透明容器合上的瞬间,里面的红弦忽然轻轻弹了一下。
“铮。”
声音很低。
可我清楚听见了。
像有人贴在耳边拨了一下神经。
我整个人僵住。
电话那头,苏棠也安静了。
几秒后,她问:“你听见了吗?”
“听见了。”
“别回答任何你脑子里出现的声音。”
我喉咙发干:“它刚才没有叫我。”
苏棠停了一下:“那是因为它还在确认你值不值得。”
老钱半小时后赶到。
他抱着检测箱,头发乱得像刚被雷劈过,一进门就骂:“沈夜这个王八蛋,寄炸弹都比寄这玩意儿讲道德。”
检测仪接上密封容器后,屏幕上的灵力数值缓慢跳动。
103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