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钱查了整整一夜。
沈夜的出境记录是空的。
不是没有走,而是他像从系统里被人擦掉了一样。
航班、海关、酒店、交通轨迹,全都断在研究所外那天晚上。
我和陈雨回到家时,天已经亮了。
客厅灯没关,茶几上摊着苏棠那张染血的纸。
十四对名单被我重新抄了一遍,贴在墙上。每个名字后面都标了状态。
红色,是危险。
黑色,是失联。
黄色,是还能联络。
我盯着那面墙,胃里一阵发沉。
十四对里,已经有三对出了严重问题。
成都,一名互换者从十九楼坠下,生死不明。
重庆,一对夫妻互换后,丈夫困在妻子的身体里,
被妻子的情人发现异常,对方开始限制她出门,手机被收,门锁被换。
西安更麻烦。
妻子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丈夫身体里,而那个身体,藏着一桩重大犯罪秘密。
陈雨站在我旁边,头发随手扎着,眼底有血丝。
她看了很久,拿起马克笔,在墙上画了一条线。
“不能等他们自己崩溃。”她声音很哑,“第一天最重要。只要第一天稳住,后面就有机会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在书房墙上贴流程图。
取得信任。
确认身份。
隔离危险源。
稳定情绪。
引导配合。
每一步下面都写满了具体话术,甚至连对方不信、
崩溃、攻击、自残时怎么应对,她都列了出来。
我看着那面被纸贴满的墙,忽然说:“你比苏棠适合干这个。”
陈雨斜了我一眼:“废话。苏棠只会写代码,不会跟人说话。”
我笑不出来。
因为人手不够。
我要盯着沈夜和血弦,老钱不可能明面出手。陈雨一个人更不可能跑遍全国。
半小时后,林晓坐在我们家沙发上,听完了全部真相。
她沉默了整整五分钟。
期间只喝了一口水,手指捏着杯壁,脸色从震惊到怀疑,
再到一种“我就知道你们不正常”的平静。
最后她问:“有加班费吗?”
陈雨说:“没有。”
林晓把杯子往桌上一放:“行吧。反正我单身,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我看着她:“你确定?这不是帮忙送文件,可能会出事。”
林晓看向墙上那一片红色名字,嘴角的笑淡了下去。
“都已经有人快死了,我还问确定不确定,是不是有点没良心?”
就这样,一个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小队成立了。
陈雨负责接触和引导。
林晓负责现场掩护和后勤。
老钱在暗处搭了套隐秘联络网络,用一次性号码、加密邮箱、假身份,逐一接触名单上的人。
第一个必须处理的,是重庆。
那边已经不是婚外情纠纷了。
是家暴,加非法拘禁。
陈雨当天买了最近一班飞机。临走前,她把电击器塞进包里,又看了我一眼。
“别用那种表情。”她说,“我不是第一次处理疯子。”
我喉咙发紧:“对方一米八五,有案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可能会动手。”
“所以我带了这个。”
她拍了拍包,表情平静得吓人。
我想说我陪你去,可口袋里那张遗物清单像一块冰,提醒我沈夜还在暗处。
最后我只说:“开实时定位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