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雨点头:“别逞强,你也是。”
她转身进了安检口,背影很快被人群吞没。
重庆那边的雨下得很大。
下午三点,老钱把现场视频接到了我的电脑上。
陈雨伪装成物业工作人员,戴着口罩,拎着工具包,敲响了那扇门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里面站着一个女人,穿碎花裙,妆没卸干净,眼神却完全不像女人。
惊恐、警惕、崩溃,全堵在那双眼睛里。
陈雨压低声音,只说了三句话。
“你不是她。”
“杭州那对已经活下来了。”
“想出去,就信我。”
门里的“女人”嘴唇抖了一下,眼泪瞬间涌出来,却死死忍着没哭出声。
陈雨刚要进门,电梯“叮”地响了。
一个男人从走廊尽头走来,身材高大,脖子上有纹身,手里拎着半袋啤酒。
他看到陈雨,脸色立刻沉了。
“你谁啊?”
陈雨把工具包往身后一挡:“物业,查漏水。”
男人走近,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,又看向屋里的人。
“我怎么没接到通知?”
屋里的丈夫脸一下白了。
陈雨没有退。她站在门口,声音很稳:“现在通知你了。”
男人嗤笑一声,伸手就来拽她:“少他妈跟我装。”
下一秒,陈雨手里的电击器顶住了他的肋骨。
滋啦一声。
男人整个人猛地抽了一下,啤酒袋砸在地上,罐子滚得到处都是。
他膝盖一软,倒在门边,嘴里骂声变成含混的喘。
陈雨一把拉住屋里的人:“走!”
视频画面剧烈晃动。
楼道灯冷白,雨声从安全通道灌进来。
那个丈夫穿着妻子的碎花裙,脚下踩着高跟鞋,跑两步就崴一下,一边哭一边喊:“这鞋怎么穿啊姐!”
陈雨被他带得差点摔倒,居然笑出了声。
“脱了!光脚跑!”
两个人冲进雨里。
那双高跟鞋被甩在楼梯口,像两只狼狈的红色甲虫。
我坐在电脑前,掌心全是汗。
直到老钱说“安全屋确认接应”,我才发现自己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吐出来。
晚上九点,陈雨给我打电话。
她声音疲惫,却比白天轻快一点:“重庆这对初步稳住了。妻子那边也联系上了,人在另一个城市,情绪还算可控。两个人视频对上暗号,暂时愿意配合。”
我嗯了一声:“你没受伤吧?”
“没有。”
停了两秒,她忽然问:“李默,你当初穿我那双护士鞋的时候,是不是也觉得很蠢?”
我沉默了两秒。
“不是蠢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夹脚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。
然后陈雨笑了。
那笑声很低,混着雨声传过来,像紧绷了很久的线终于松开一点。
我也跟着笑了一下。
可那点轻松没持续太久。
陈雨刚走出安全屋,手机里传来新消息提示音。
她没挂电话,我听见她的呼吸顿住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她把消息转发给我。
发送IP被层层跳转,老钱第一时间追踪,屏幕上只跳出一串无效节点。
内容只有六个字。
做得好。下一个。
落款,是一朵海棠花的符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