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眶红了,脸上却没有泪。
“我做的事,没有资格求你们原谅。”她抬起头,看向陈雨,又看向我,“但那些人是无辜的。”
我胸口堵着的那口气没散。
可我知道她说得对。
我问:“还有多少?”
苏棠立刻回答:“十四对里面,有七对我还能远程监控。
剩下的已经失联或者无法定位。”
她喘了一下,氧气面罩上起了一层薄雾。
“我体内灵力已经清零。连最基础的牵引都做不到,更别说干预互换。”
陈雨冷声问:“所以呢?”
苏棠看着我们。
那双眼睛疲惫得像快熄灭,可里面还压着最后一点火。
“你们是唯一成功的案例。”她说,“只有你们能帮他们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问了最关键的问题:“你体内的蚀主残魂,彻底消了?”
苏棠的手猛地抖了一下。
针管被牵动,透明输液管晃出细小气泡。
“消了。”她说。
我没放松。
苏棠看懂了我的眼神,补了一句:“我能确定。它不在我身体里了。”
她停了停,声音更低。
“但它在我脑子里待了三天。”
我和陈雨同时看向她。
苏棠脸色白得厉害:“那三天,我能看见它所有的记忆。
不是梦,是它吞过的人、去过的地方、留下的东西,全都挤在我脑子里。”
我的后背一阵发寒。
她慢慢吸了一口气。
“包括——其余六件遗物的激活条件。”
病房里,所有声音都像被掐断了。
连监护仪的滴声,都变得很远。
苏棠伸手往枕头下面摸。
她太虚弱,动作慢得让人难受。陈雨下意识想帮她,又硬生生停住。
最后,苏棠摸出一张叠好的纸。
纸边被压得发皱,上面有淡淡的血痕。
“我趁清醒的时候全部默写了下来。”她把纸递给我,“拿走。
这是它留在我脑子里的唯一有价值的东西。”
我接过来。
纸很轻。
可落在掌心,像压着一块铁。
我展开。
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六件遗物的名称、位置、激活条件。
字迹歪斜,有几处甚至因为手抖划破了纸面。
我一行行看下去。
陈雨站在我身侧,呼吸也跟着慢了。
直到最后一行。
备注:第三件遗物编号“血弦”。
当前持有者:沈夜。
我的手指一下收紧。
纸页被捏出褶皱,骨节发白。
沈夜。
那个在研究所外笑着说七十二小时后离境的人。
现在已经过了十一天。
他不但走了。
还带走了一件遗物。
陈雨抬眼看我,声音很轻:“李默。”
我盯着那两个字,喉咙发紧。
病房窗外,天色阴沉得像压下来。
苏棠靠在床头,低声说:“如果血弦被激活,第一批死的人,不会少于一城。”
我把纸折起,塞进口袋。
“老钱在哪?”
陈雨没问我要做什么。
她只是转身推开病房门。
走廊尽头,老钱正拿着一份报告走来。我看着他,直接开口:
“查沈夜的出境记录,现在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