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吞下我的瞬间,我听见陈雨那句话。
“李默,别松手。”
我想回答她,可喉咙像被冰封住,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下一秒,我的意识猛地坠落。
不是昏迷。
更像有人把我的灵魂从身体里硬生生拽出来,丢进一片荒原。
灰色。
无边无际的灰色。
脚下没有泥土,头顶没有天空,只有一层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雾。
我低头,看见自己还是三十岁的模样,身上没有伤,拳头却在发抖。
不是怕。
是冷。
那种冷,从灵魂最里面往外钻。
“李默。”
陈雨的声音从身后响起。
我猛地回头。
她站在灰雾里,穿着护士服,头发有些乱,
脸色比平时白,却还是那副我最熟悉的样子。
就是互换身体那几天,我每天在镜子里看见的她。
我刚想过去,灰雾突然裂开。
第三个存在,进来了。
黑色人影从雾里慢慢走出。
它没有固定的脸。
一会儿是老人,一会儿是女人,一会儿是孩子,
五官不停翻涌,每一张脸都带着死前的恐惧和麻木。
蚀主残魂。
它的声音像无数人在我耳边同时低语。
“好身体。”
“好灵魂。”
“还有一个……共生体。”
黑影猛地拉长,像一条漆黑的蟒蛇,贴着地面窜来,瞬间缠住我的双腿。
我抬拳砸下去。
拳头穿过黑雾,却像打进一滩冰水里,力道被吞得干干净净。
“在这里,你的拳头没用。”
它笑了。
下一刻,数十条黑色触手从它背后炸开,直奔我的胸口。
我能感觉到,那些东西不是要杀我。
是要剥开我。
把我的灵魂核心,一层一层撕下来。
“滚开!”
我咬牙向前冲,可触手比我更快。
陈雨突然挡在我身前。
“陈雨!”
触手碰到她的瞬间,她整个人剧烈一颤,尖叫声撕开灰色荒原。
那不是身体受伤的叫声。
那是灵魂被撕裂的痛。
她的肩膀被黑色触手刺穿,护士服上没有血,却有大片光点被硬生生扯出。
我脑子里某根弦断了。
“你敢碰她!”
我扑过去,把陈雨一把拽到身后,正面撞上那些触手。
痛。
无法形容的痛。
像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被人反向撕开,又像骨头里钻进了成千上万根细针。
我跪了一下,又用膝盖顶住地面,硬是没倒。
蚀主贴近我,脸换成了我的样子。
它用我的脸笑。
“你撑不了多久。”
黑色触手钻进我的胸口。
我听见自己的灵魂在响。
像玻璃裂开的声音。
陈雨从背后抱住我。
她的手臂环过我的腰,额头贴在我背上,呼吸很轻,却稳。
“李默,别一个人扛。”
“走开。”我咬着牙,“它会撕碎你。”
“那就让它试试。”
她的声音贴着我的灵魂响起。
下一秒,她的频率涌了进来。
温热。
干净。
像一束光,从我后背钻进来,贴上我的心口。
我的频率本来锋利、冷硬,像刀。
她的频率却软,却韧,像一条绕住刀身的线。
两道灵魂开始叠在一起。
不是对抗。
是融合。
我能感觉到她的痛,也能感觉到她没有退。
我们的灵魂像两股光,在黑暗里绞成一道螺旋。
蚀主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“什么东西?”
它猛地加力,黑色触手疯狂拉扯。
可这一次,我没有再被剥开。
陈雨的频率锚住了我。
我的频率也反过来锁住了她。
它撕我,就会被她牵住。
它撕她,就会被我拦下。
两个人绞在一起,它根本分不开。
“你们不可能做到!”蚀主的声音第一次变了调。
我抬起头,嘴角带着血腥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