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远那句“先杀她”,像一根钉子扎进我耳膜。
我盯着苏棠。
她站在紫光里,身体像被两个人撕扯。
左半边脸在哭,右半边脸在笑。
下一秒,她左手猛地抬起。
指尖没有血色,五根手指却像插进了空气里的键盘,
暗紫色代码一串串炸开,化成锋利的灵力刃,朝我胸口劈来。
“躲开!”赵远嘶吼。
我侧身避开,肩膀还是被擦中。
皮肉瞬间发麻,伤口里钻进一股冰冷的东西,像虫子一样往经脉深处爬。
陈雨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:“别让代码入体。”
她的意识贴着我的灵魂发热。
那一瞬,我眼前的世界变了。
不再只是看见紫光和灵力,我看见了更底层的东西——一行行扭曲的符号,
像活着的虫群,在苏棠的左手、胸口、脊椎之间流动。
我的视野像被分成两层。
一层是我看到的现实。
一层是陈雨看到的灵魂结构。
两者重叠,所有攻击轨迹都变得清晰。
苏棠的右手忽然抓住左手腕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她咬着牙,喉咙里挤出自己的声音:“别……让它……出去……”
可她左手还在动。
蚀主残魂借着她的左手疯狂释放代码,空气被切出一道道黑痕。
苏棠用右手死死压住自身灵力输出,整个人抖得像快碎掉。
骨头摩擦的声音,在大厅里清晰得可怕。
“苏棠!”赵远在地上挣扎。
他右臂上的暗紫纹路已经爬到肘部,像一圈圈烙铁,皮肤下的血管都泛着紫光。
他抬头看我,额头全是冷汗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她在我身上刻了个后门……”
我心里一沉。
赵远喘着气,几乎是从牙缝里把话挤出来:“蚀主要完整进入新容器,必须通过我。
毁了我的手臂,它就没有入口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赵远笑了一下,嘴角全是血:“我当然知道。李默,别像个娘们。”
苏棠的左眼突然流泪,右眼却露出嘲弄。
“你敢吗?”蚀主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滚出来,苍老又阴冷,“他会废一辈子。”
赵远吼道:“废一条手,总比全城陪葬强!”
我脚下像灌了铅。
那是赵远。
曾经嘴贱、怕疼、遇事总爱装轻松的赵远。
他现在把右臂伸向我,眼底没有求救,只有催促。
陈雨在我意识里轻声说:“他是自愿的。”
我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拳锋已经压下。
“忍着。”
白虎碎骨手,第三式。
我没有打断他的骨头,而是顺着陈雨标出的灵力回路,
一指点入他右臂经脉节点。
咔。
不是骨裂声。
是经脉回路断开的声音。
赵远整个人猛地弓起,喉咙里爆出一声闷吼,左手死死抠进地面,指甲翻裂。
暗紫纹路像被掐住咽喉的蛇,猛地停在肘部,再也爬不动。
苏棠右眼里的笑意消失了。
“你们找死!”
她身上的暗紫光骤然暴涨。
蚀主残魂失去通道,彻底暴怒,强行催动苏棠百分之百灵力。
她瘦弱的身体被撑得向后仰起,胸口、锁骨、肩膀同时传出细密的裂响。
咔嚓。
咔嚓。
每一声都像砸在我心上。
苏棠的嘴里涌出血,左眼却在这一刻恢复清明。
只有一秒。
她盯着我,用尽全部力气吼出一句:“胸口!代码核心在胸口!”
我动了。
脚下地面炸开,紫色纹路被我踩得寸寸碎裂。
蚀主操控苏棠左手,数十道代码刃拦在我面前。
可我看得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