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“那就换第二对”,在地下室里反复响了三遍。
老钱把音频关掉,屋子里只剩机器散热的嗡鸣。
我盯着黑掉的屏幕,后背发凉。
第二对是谁?
我和陈雨?
还是杭州那对刚被救回来的夫妻?
陈雨第二天傍晚回到家,手里真拎着两袋藕粉。
她进门时脸色很白,却还是先蹲下来抱豆豆。
豆豆搂着她脖子,小声说:“妈妈,你是不是又去救人了?”
陈雨笑了一下,摸摸她的头:“嗯,救回来了。”
我站在玄关,看着她眼底压不住的疲惫,没把那段音频立刻告诉她。
她看出来了。
“出事了?”
我沉默几秒,把老钱破解出的那句话放给她听。
陈雨听完,没有说话,只把藕粉放到桌上,手指在袋口停了很久。
“他还没结束。”她说。
那天晚上,我们谁都没睡踏实。
凌晨三点零七分。
我猛地睁开眼。
不是被声音吵醒的,是灵魂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,狠狠一拧。
我从床上坐起时,拳头已经握紧,指节发白。
下一秒,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。
整个小区陷进黑暗里。
手机屏幕亮着,却没有一格信号。
陈雨也醒了,她坐在床边,脸色比夜色还白。
“李默……”
我走到窗前,一把拉开窗帘。
远处天际线上,一道暗紫色光柱直冲云霄,像把城市钉在了夜里。
方向是城西。
苏棠笔记里反复标注过的废弃研究所。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赵远的消息是真的。
蚀主残魂寄生在苏棠体内,利用研究所里残存的设备,正在重建蚀主之座。
不是那把骨椅。
是新的。
用苏棠的灵力代码技术,造出来的数字王座。
它不需要实体,只要嵌进互联网,嵌进城市基础设施,就能像病毒一样蔓延。
我拿起手机拨老刀,拨铁鹤,拨老钱。
全都打不出去。
窗外已经乱了。
对面楼有人探出头喊:“停电了吗?”
楼下传来孩子的哭声。
普通人感受不到灵魂震颤,可他们能感觉到恐惧。
那种没来由压在胸口的恐惧,会让人喘不过气。
楼下突然响起发动机声。
老钱的皮卡停在单元门口,他从车窗探出头,冲我挥手。
“李默!上车!”
我推开窗。
老钱举起一个黑色通讯盒,吼道:“新装的通讯设备,军用频段,不受它那套干扰!”
我回头看向卧室。
陈雨已经换好衣服了。
她一只手拎着战术背包,一只手抱着还没完全醒的豆豆。
豆豆趴在她肩上,眼睛半睁,头发乱得翘起来。
“我先送豆豆去我妈那。”陈雨看着我,“然后去跟你汇合。”
“不行。”
她动作停住。
我走过去,压低声音:“这次你不能来。”
“李默——”
“蚀主残魂的目标是灵魂。”我握住她的手,她的手很凉,“你没有内力护体。
它碰你一下,你的灵魂就会碎。”
陈雨咬住嘴唇,眼圈一点点红了。
她很少这样。
杭州那三天,她可以把崩溃的人从床角拉起来,
可以熬到眼睛布满血丝,也不喊一句累。
可这一次,她知道我不是在吓她。
“你让我在家等?”她声音发哑。
“不是等。”我看着她,“你活着,就是我最大的后手。明白吗?”
陈雨死死盯着我,像要把我的脸记下来。
几秒后,她点头。
豆豆揉着眼睛,迷迷糊糊问:“爸爸去打坏人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