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信亮在我掌心,像一块烧红的铁。
“明晚十二点,带赵远来。否则,第一对开始死亡。”
我没有立刻回。
赵远被我按在老钱的安全屋里,门外三道锁,窗户贴了隔灵膜。
老钱蹲在地上拆他带来的通讯器,
嘴里骂得很脏:“这孙子说的话不能全信,编号烧了,身份也烧不干净。”
我知道。
赵远的情报必须验证。
可另一边等不了。
杭州那对夫妻的视频已经发酵了。
快递员当街崩溃,抱着电线杆哭着说自己是小学老师。
热搜词条后面挂着一个“爆”。评论区全是嘲笑和猎奇。
更麻烦的是,当地精神卫生中心介入了。
如果那个女老师——被困在丈夫身体里的林小曼——真的被当成精神病人强制收治,
后面所有事都会失控。
我盯着屏幕,太阳穴一跳一跳疼。
“我去杭州。”
陈雨的声音从身后响起。
我回头看她。
她刚把豆豆哄睡,头发随手扎在脑后,脸色还白着,可眼神很稳。
“不行。”我说。
“你走不开。”她看着我,“赵远、苏棠、遗物,全压在你身上。
杭州那边不需要打架,需要的是一个经历过互换、能让他们相信的人。”
她停了一下,声音轻了些。
“这个人只能是我。”
我想反驳,可话堵在喉咙里。
她说得对。
我从抽屉里拿出三样东西。
老钱改装的通讯手表,苏棠笔记里关于安全引导互换的复印件,还有两枚应急金属片。
我把金属片塞进她掌心。
“这次是两枚。”我盯着她,“捏碎一枚,我就来。”
陈雨攥紧手指,点头。
第二天早上,她一个人坐上去杭州的高铁。
这是她第一次独立执行任务。
不是杀人,不是逃命,可我知道,这比很多战斗都难。
上午十点四十七分,通讯手表传来她的声音。
“我到了。”
背景里很吵,有医院大厅的广播声,还有鞋底踩过地砖的杂音。
“别逞强。”我低声说。
“知道。”
她挂得很快。
半小时后,手表再次接通。
我听见前台冷冰冰的声音:“您找哪位?”
陈雨回答得很稳:“我找张鹏,就是新闻上那个快递员。”
“您是家属?”
“不是。”她停顿一秒,“我是他的同行。”
我听见纸张摩擦声。
那是老钱连夜做出来的名片,虚构的心理咨询机构,连公章都像真的。
前台明显警惕:“我们这里不能随便探视。”
陈雨压低声音:“他现在说的话,你们听不懂。
再拖下去,他会伤害自己。出了事,你能负责吗?”
对面沉默了。
我坐在安全屋里,手指按着桌沿,听见自己心跳声一下一下砸着耳膜。
二十分钟后,陈雨见到了“张鹏”。
准确说,是被困在张鹏身体里的林小曼。
她缩在观察室床角,病号服空荡荡挂在男人宽大的肩膀上,
眼眶红肿,胡茬冒出来,整个人抖得像被雨淋透的猫。
门一开,她就往后退。
“别过来……我不是张鹏,我真的不是……”
陈雨没有急着靠近。
她在床边两米外坐下,把袖子慢慢挽起。
手腕上有一道淡淡旧痕。
那是我曾经用她的身体硬接攻击留下的伤。
“林老师。”陈雨轻声说,“我知道你不是张鹏。”
床角的人猛地抬头。
“你是林小曼。三十二岁,在朝阳路小学教一年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