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今天早上醒来,发现自己在一个男人身体里。
你很害怕,解释了很多遍,可没人信你。”
林小曼的嘴唇抖起来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陈雨看着她,声音很轻。
“因为我也经历过。”
那边安静了很久。
然后我听见压抑到极点的哭声。
不是张鹏的,是一个女人在彻底崩溃之后,终于抓住了一根绳子的哭声。
陈雨用了两个小时,把林小曼从床角带到椅子上,又让她喝下半杯温水。
她没有讲灵力,没有讲蚀主,只讲最简单的事。
“现在先活下去。”
“不要试图证明自己疯没疯。”
“你要学会用他的身体说话、走路、拿手机。”
“你丈夫也在承受同样的事。”
与此同时,真正的张鹏被困在林小曼身体里,正在小学里崩溃。
三十个一年级孩子围着他喊“林老师”,他连粉笔都握不稳。
通讯里传来他带着哭腔的声音:“我真不会上课啊!有个小孩把粉笔塞我鼻子里了!”
陈雨沉默两秒,说:“你先别哭,擦黑板会吗?”
“会。”
“那就从擦黑板开始。”
我在这头听得想笑,又笑不出来。
下午,陈雨做了一件我没想到的事。
她拨通了方姐的电话。
“方姐,我需要请三天假。”
电话那头嗓门很大:“干什么?”
“帮人。具体的回去跟您说。”
“陈雨,你最近是不是搞什么副业?”
陈雨看了一眼观察室里还在发抖的林小曼。
“算是。”
方姐沉默了一会儿,叹气。
“三天假批了。但你回来必须跟我交代清楚。”
“好,方姐。”
接下来两天,陈雨几乎没睡。
她照着苏棠笔记里的方法,帮那对夫妻建立最基本的配合。
张鹏要学会用林小曼的语气给家长回消息,
不能在孩子面前抽烟,不能下意识岔开腿坐。
林小曼要学会送快递路线,学会别用张鹏的力气开门时把门把手拽坏,
学会接电话时粗着嗓子说:“您的快递到了。”
他们吵过。
林小曼崩溃地骂张鹏:“你平时为什么连早餐都不吃?”
张鹏红着眼回她:“你嗓子都哑成这样了,还每天给学生讲课?”
陈雨坐在中间,像当初没人教她时那样,一点点把他们从恐惧里拖出来。
第三天傍晚。
病房的光很淡,窗外是杭州潮湿的晚风。
张鹏和林小曼隔着一张小桌坐着,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林小曼用张鹏粗哑的嗓子开口:“你平时送快递……真的好累。
我今天送了一整天,腿都不像自己的。”
张鹏用林小曼细细的声音说:“你那三十个学生……有个叫王浩的是不是特别皮?
他今天又把粉笔塞我鼻子里了。”
两个人看着彼此。
然后都笑了。
陈雨站在走廊外,隔着玻璃看着他们,通讯里只剩很轻的呼吸声。
系统没了。
可有些东西,从来不需要面板显示。
晚上八点十六分,我收到她的消息。
【搞定了。明天回来。给你带杭州的藕粉。】
我刚要回她,老钱忽然从地下室冲上来,脸色发青。
“李默。”
他把一段刚破解出来的音频推到我面前。
里面先是电流声。
接着,是苏棠的声音。
她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他把赵远藏起来了。”
下一秒,另一个声音贴着耳膜响起。
“那就换第二对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