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她从陈雨怀里接过来,在她额头亲了一下。
“嗯,爸爸去打坏人。打完就回来。”
豆豆小手抓住我的衣领:“那你要小心。妈妈说打架会受伤。”
我喉咙发紧,笑了笑:“爸爸记住了。”
我把她还给陈雨,转身下楼。
老钱一脚油门,皮卡冲出小区。
车窗外,整座城市像被切断电源的巨兽,黑暗里只有那道暗紫光柱越来越亮。
老钱把通讯耳机丢给我。
“老刀已经到外围了,铁鹤的人也在赶。
那鬼东西的能量反应爆表,研究所周围三公里全乱了。”
我戴上耳机,里面立刻传来杂音和老刀的声音。
“李默,听得见吗?”
“听得见。”
“快点。我们进不去。”
城西废弃研究所,比记忆里更不像人间。
原本灰白的建筑表面爬满暗紫色纹路,像血管一样在混凝土里搏动。
每跳一下,空气里的灵力就震一下,震得人太阳穴生疼。
外围已经拉起封锁线。
老刀的人持枪戒备,铁鹤的特别行动组穿着黑色作战服,
医疗车停在后方,担架上躺着两个昏迷的队员。
我一下车,就闻到一股焦糊味。
一个A级武者坐在地上,右臂缠着绷带,皮肤像被火烧过,血肉翻卷。
铁鹤迎上来,脸沉得可怕。
“屏障强度还在增加。刚才强突,直接被弹回来了。”
我看向研究所。
暗紫色屏障把整栋楼裹得密不透风,像一只透明的茧。
茧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醒。
“苏棠呢?”我问。
铁鹤没回答。
老刀看了我一眼,声音低下去:“监测到她的灵力波动,在最中心。”
也就是说,蚀主残魂就在里面。
就在苏棠身体里。
这时,一个人从封锁线内侧走出来。
白衬衫,西裤,袖口干净得不像刚从混乱里来。
赵远。
他站在那栋被紫光吞掉的建筑前,脸上没有一点表情。
“我能进去。”他说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铁鹤皱眉:“你凭什么?”
赵远看着屏障,声音很平:“蚀主的残魂认识这具身体。它会让我进去。”
我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进去了,就出不来。”
赵远看向我,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安静得吓人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把外套脱下来,递给旁边的人,又摘下眼镜,折好,放在老钱皮卡的引擎盖上。
那动作太慢,也太郑重,像在整理自己的遗物。
我胸口一阵发堵。
“赵远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我说:“你想让我带什么话给陈雨?”
他的手指在眼镜上停住。
很久后,他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告诉陈雨——”
话到这里,他顿住了。
暗紫色光柱在他脸上投下冷光,他的眼神有一瞬间很远。
“算了。”
赵远转身朝屏障走去。
“什么都别告诉她。”
我刚要伸手,屏障忽然在他面前裂开一道口子。
像一张嘴。
又像在欢迎他回家。
赵远没有回头。
他一步踏了进去。
暗紫色裂口缓缓合拢,把他的背影吞没。
耳机里忽然传来老钱变调的声音。
“李默!屏障内部有第二个灵魂信号出现了!”
我抬头。
研究所顶层的黑窗里,有人正贴着玻璃看我。
那张脸,是苏棠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