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雨没回头,只死死盯着赵远。
我关上门。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
赵远抬头看我,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战神。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“我来自首。”
我走到他面前,没坐。
“你跑了一周,现在来自首?”
“不是对你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像是想笑,没笑出来,“是对命。”
他抬起右手,用牙咬住绷带一端,慢慢拆开。
纱布一圈圈落下。
右手腕内侧,有一块巴掌大的烧伤疤痕。
皮肉焦黑发皱,像被烙铁硬生生按过。
疤痕下面,隐约能看见一行被毁掉的编号,只剩几个残缺的数字。
陈雨的呼吸一紧。
我盯着那块伤。
“谁干的?”
“我自己。”赵远说,“蚀的人找到我了。不是来杀我,是来接我。”
他抬眼看着我,眼底全是血丝。
“新蚀主已经产生了。”
屋里一下静了。
我听见卧室里豆豆小声抽泣,听见厨房水龙头没拧紧,一滴水砸进水槽。
“蚀主之座已经碎了。”我说,“怎么可能还有继承?”
赵远声音很平,平得让人发冷。
“碎的是载体。”
他慢慢放下手腕。
“蚀主的意识没死。
十九年前坐上那张椅子的那个人,原始灵魂在椅子碎掉的瞬间逃出来了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“它需要新的宿主。”赵远说,“它找到了一个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谁?”
赵远闭了闭眼,像是终于说出一个判决。
“苏棠。”
三秒钟,空气像凝住了。
陈雨手里的菜刀掉在地上。
当啷一声。
豆豆在卧室里被吓哭了:“妈妈!”
陈雨弯腰想捡刀,手却抖得厉害,第一下没抓住刀柄。
我没有动。
脑子里闪过无人机里的声音。
语速是苏棠的,断句是苏棠的,可那句“我没有别的选择”,不是她。
赵远看着我,声音低下去。
“她本来就半只脚踏进坟里,灵魂残缺,防御几乎为零。
蚀主残魂找到她的时候,她没有反抗能力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今天听到的那个声音,已经不完全是苏棠了。”
我胸口像被塞进一块冰。
“她让我找你。”我说,“把你带到她面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赵远惨笑了一下。
“因为她需要一个新的容器。”
他抬起那只烧毁编号的手,手指微微发颤。
“一个被训练过的,能承受灵力负载的躯体。”
我盯着他。
赵远继续说:“第七序列让我潜伏三年,不只是监视你们,也是在改造我自己。
我的骨密度、神经耐受、灵力通道,全都做过适配。”
“适配什么?”
他看着我,一字一顿。
“蚀主之座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赵远眼里浮出一丝讥讽,不知道是在笑自己,还是笑所有人。
“苏棠知道。因为这本来就是她六年前布下的另一条线。”
客厅灯光惨白。
陈雨把豆豆的哭声隔在门后,慢慢站直,脸色白得吓人。
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所有人都是棋子。
包括赵远。
也包括苏棠自己。
赵远抬头看我,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。
“战神,别把我交给她。”
话音刚落,我手机震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。
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,苏棠坐在黑暗中,低着头,左肩塌陷,手腕上缠着红线。
她身后,站着十四个看不清脸的人。
短信只有一句话。
“明晚十二点,带赵远来。否则,第一对开始死亡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