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店卷帘门拉着,上面贴着一张“转让”。
纸很新,胶带边缘还没翘。
我站在门口,看了眼左右。
隔壁卖馄饨的老板娘正收摊,见我盯着花店,
随口说:“别等了,老板前两天走了,怪得很,大晚上拖着个箱子,一瘸一拐的。”
我问:“老板长什么样?”
“瘦,头发到肩膀,左边肩膀塌着。”老板娘想了想,“走路左脚像没力气,拖地。”
苏棠。
我心里那根线猛地绷紧。
老刀调来的监控很快发到我手机上。
画面里,一个瘦削背影从花店后门出来,帽檐压得很低。
她左肩明显下垂,左脚拖在地上,每一步都像踩着疼。
我盯着屏幕,手指停在暂停键上。
她没死。
也没想藏得多干净。
因为她知道我会找到这里。
我走到卷帘门前,弯腰时,看见门缝里塞着一张折叠的纸。
纸很薄,边缘被潮气泡软。
展开后,上面只有一朵手画的海棠花。
花瓣线条干净,像手术刀划出来的。
我把纸靠近路灯。
花瓣内侧藏着一串坐标,下面写着一个时间。
三天后。
字迹是苏棠的。
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。
陈雨发来一条新闻链接。
标题很刺眼。
“杭州快递员闹市撞人后精神失常,自称自己是女人。”
我点开视频。
画面晃得厉害,电动车倒在马路中间,快递箱裂开,包裹滚了一地。
一个穿蓝色工服的男人坐在地上,膝盖流血,满脸惊恐。
他抓着路人的裤腿,声音尖得变了调。
“我不是他!我不是他!我是女的!我是三小的老师!我今天要去上课!”
周围有人笑。
有人举着手机拍。
评论区刷得飞快。
“演的吧?”
“压力太大疯了。”
“快递员也想当老师了?”
我看着那张脸,后背一点点发冷。
名单第一页。
杭州。
小学老师,丈夫,快递员。
互换发生了。
我立刻给陈雨打电话。
电话接通时,那边传来豆豆的声音:“妈妈,辫子歪啦。”
陈雨没有说话。
我听见她很轻地吸了一口气,像是怕惊到孩子。
过了几秒,她压低声音问我:“看到了吗?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他会被当成疯子。”陈雨说,“她也一样。”
我抬头看向花店紧闭的卷帘门,手里的海棠纸被风吹得发响。
“三天太久了。”我说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陈雨的声音很稳:“那就先去杭州。”
我把纸折好,塞进内袋。
巷子尽头,坏掉的路灯闪了两下,黑暗像有人在里面眨眼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刚走出两步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。
只有七个字。
“别救第一对,会死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