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层,灯开始闪。
墙缝里渗出一股潮湿的冷气,灵力浓度明显升高,压在皮肤上,像无形的水。
第三层时,铁鹤的呼吸变重了。
她是A级,按理说不该这么快受影响。
可她扶了一下墙,额角渗出冷汗。
“浓度翻倍了。”她咬牙说,“继续。”
到第四层,两名队员出事了。
寸头队员突然拔枪,对准空无一人的走廊。
“别过来!”
他眼睛瞪得通红,手腕在抖。
另一个队员蹲在地上,死死捂住耳朵,
嘴里不停念:“不是我杀的,不是我杀的……”
铁鹤想上前,我拦住她。
“别碰他们。”
我走过去,抬手按在寸头队员的枪管上。
他猛地看向我,眼神却不像在看我。
像在看什么怪物。
我一巴掌抽在他脸上。
啪的一声,在走廊里格外清脆。
寸头队员愣住,眼神慢慢聚焦。
我又踢了蹲在地上的那人一脚:“醒醒,再念下去,你就真被拖进去了。”
他猛地喘了一口气,脸白得吓人。
铁鹤看我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只是审视,里面多了一点说不清的忌惮。
“你没受影响?”
我看向通往第五层的楼梯。
那里的黑暗比别处更浓,像有东西在下面呼吸。
“受了。”
我迈下第一阶。
“只是它压不住我。”
第五层入口前,我停住了。
不是因为走不动。
是因为我听见了声音。
不是从耳朵里。
是直接响在灵魂里。
坐下来。
坐下来。
坐下来。
那声音很平静,甚至温柔。
像有人在黑暗里替我拉开椅子,轻声邀请我入座。
我后背一点点发冷。
蚀主之座已经碎了。
可这股感觉,比蚀主之座更阴,更近,也更熟悉。
铁鹤站在我身后,声音有些哑:“你听见什么了?”
我没有回答。
我推开最后一道门。
门后是一间巨大的封存室。
四周符文全部熄灭,地面上的阵列裂开一道道细纹。
封存室中央,立着一面镜子。
三米高。
镜框漆黑,像被火烧过,又像浸过血。
镜面没有反射我们,也没有映出对面的墙。
里面站着一百二十七个人。
他们穿着深渊站的制服,男女老少都有。
眼睛睁着。
表情空白。
他们还活着。
可他们不在这个世界了。
铁鹤身后的队员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人……都在里面?”
我盯着镜面,没有说话。
因为镜子中央,正在慢慢浮现出一张脸。
那张脸,不是陌生人。
是我。
更年轻的我。
十六岁。
训练营里的那个少年。
脸上没有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疲惫,眼神干净,却冷得吓人。
他看着我,嘴角一点点扬起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穿过镜面,落进我脑子里。
“我等了很久。”
我眼前忽然亮起一行字。
系统面板明明已经没了。
可那行字,还是强行投进了我的视网膜。
【遗物编号:镜渊。】
【功能:映射灵魂最深处的恐惧,并将其实体化。】
【当前映射目标:李默。】
【恐惧核心——十六岁的自己。】
镜子里的少年抬起手,指尖贴上镜面。
下一秒,镜面像水一样荡开。
他笑着看我。
“李默,过来。”
“这次,轮到我坐下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