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钱说出“苏棠的计划”那一刻,我手机那头只剩电流声。
我还没来得及追问,另一通加密电话插了进来。
屏幕上没有号码,只有四个字:特别行动。
我接起。
对面是个陌生男人,声音硬得像铁。
“李默,立刻归队。西北深渊站失联。”
我眉头一皱:“什么站?”
“国家级遗物封存设施。驻守一百二十七人,全部失联。”
我看了一眼车窗外的黑夜,心里那点刚松下来的气,瞬间又压回胸口。
老刀坐在旁边,听见“遗物”两个字,脸色也沉了。
半小时后,我坐上了军用运输机。
货舱里没有窗,只有顶灯冷白的光,一下一下晃在金属舱壁上。
发动机的轰鸣压得人耳膜发疼。
我对面坐着四个人。
全是国安局特别行动组的人。
每个人身上的灵力波动都不低于A级,
像四把收在鞘里的刀,安静,却随时能割开人的喉咙。
领队是个短发女人,三十岁上下,颧骨很利,眼神更利。
她代号“铁鹤”。
从我上飞机开始,她就一直看着我。
不是看一个合作对象。
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刚运上战场的武器,能不能用,会不会炸膛。
我靠在座椅上,没搭理她。
她先开口:“你就是李默?”
“资料上不是写了?”
铁鹤嘴角没动:“资料写你摧毁过蚀主之座,也写你有极高失控风险。”
我抬眼看她:“资料没写我讨厌别人用这种口气说话?”
旁边一个寸头队员皱眉,手指搭上了腰侧的枪扣。
铁鹤抬手,制止了他。
她盯着我,声音压低:“这次不是普通封存事故。
深渊站里封的东西,一旦泄出,半个西北都会变成禁区。”
我沉默了两秒。
“目的地。”
“西北某沙漠腹地。代号,深渊站。”
她把一份电子档投到我面前。
表面资料显示,那是一座废弃的地质勘探基地,几十年前就停止使用。
可地下,是国家级遗物封存设施,专门存放无法销毁、无法转移、无法理解的东西。
我盯着最后一行。
失联时间:三小时前。
驻守人员:一百二十七名。
生还情况:未知。
我心里忽然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。
像有人在黑暗里,提前把椅子摆好,等我过去坐下。
运输机降落时,外面天还没亮。
风卷着沙砾拍在脸上,像细小的刀片。
深渊站就立在沙漠深处,低矮的围墙,锈红色铁门,
几栋灰白色旧楼,看起来和废弃基地没什么区别。
可越靠近,我越觉得胸口发闷。
基地外围一切正常。
围栏完好,监控探头还在缓慢转动。
岗亭里亮着一盏黄灯,桌上摆着半杯没喝完的茶,茶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膜。
铁鹤推开岗亭门,扫了一眼。
“没有打斗痕迹。”
寸头队员检查地面:“没有血迹,没有弹壳,通讯设备完好。”
另一个戴眼镜的队员声音发紧:“就像……所有人同时站起来,然后消失了。”
这句话落下,周围风声像突然停了一下。
我走进基地大门。
脚刚踏过门槛,鞋底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动。
很低。
低到普通人不会察觉。
但我感觉到了。
那频率,像一根针,扎进我的骨头缝里。
我停住。
铁鹤立刻看向我:“怎么了?”
我低头看着地面。
“共振波。”
“什么共振波?”
我抬起眼:“和蚀主之座被摧毁那一刻释放出来的频率,一模一样。”
四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。
铁鹤没有再说废话,直接下令:“进入地下设施。”
地下入口在主楼后方,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半开着,门禁灯还亮着绿光。
门边的墙上,有一行字。
用血写的。
血已经干透,发黑,像嵌进水泥里的霉。
它醒了。
那四个字不大,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戴眼镜的队员咽了口唾沫:“这里封存的遗物,不是一直处于休眠状态吗?”
我伸手摸了摸那行字旁边的墙面。
冰冷。
可指尖贴上去的一瞬间,我听见了很轻的一声笑。
像从墙里面传出来。
我收回手:“现在不是了。”
我们五个人沿着通道往下。
第一层,灯光正常,空气里有消毒水味。
办公室的椅子被推开,文件摊在桌上,像人只是临时离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