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的红字停在那一行。
【别去西北。血灯下面,埋着的不是遗物。】
我盯了三秒,伸手拔掉了主机电源。
书房瞬间黑下来,只剩窗外小区路灯漏进来的光。
陈雨站在门口,手指扣着门框,脸色比灯光还白。
“赵远征?”她问。
我没回答。
有些名字,说出来就像刀子,会把好不容易缝上的日子再割开。
手机在桌上震动。
老刀的号码。
我接起来,他那边风声很重,像在赶路。
“李默,出发前你先别动。”老刀声音压得很低,“苏棠那边出事了。”
我眯起眼:“她醒了?”
“没有。”老刀顿了顿,“轮椅旁边,找到一个木盒。
被灵力封着,外面套了三层禁制。老钱刚破开。”
我走到窗边:“里面是什么?”
“手绘地图。”
我心口一沉。
老刀继续说:“标了三个点,城东、城南,还有你老婆医院附近。
都是蚀在本市残下来的据点。”
陈雨听见“医院”两个字,脸一下绷紧。
我开了免提。
老刀那边传来纸张翻动声:“据点规模不大,每个地方几个人,B级以下。
蚀主倒了,但底下那些小喽啰还不知道,他们还在执行最后一道指令。”
“什么指令?”
老刀声音冷了。
“找到战神家人,胁迫归顺。”
屋里静得能听见陈雨的呼吸。
我下意识看向豆豆房间。门缝里透出一点小夜灯的暖光。
那一刻,我胸口里那点残存的犹豫全被碾碎了。
“我去清。”我说。
“你不能去。”老刀立刻说,“西北那边窗口只开四小时,错过就进不去了。
老钱一个人最多压两个点,第三个来不及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来找我。”
“李默。”老刀语气沉下去,“他们找的是陈雨和豆豆,不是你。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发紧。
陈雨忽然开口:“城东那个,我去。”
我转头看她。
她穿着家居服,头发随手扎着,眼角还有刚才忍回去的红。
可她说这句话时,声音稳得不像一个普通护士。
“不行。”我说。
“最高B级。”陈雨看着我,“我在你身体里的时候,打过B级。”
“那不是你的身体。”
“经验在我脑子里。”她没退,“换回来了,力量没了,但我知道他们怎么出手
,知道人在害怕时该往哪躲,也知道怎么让一个人三秒内失去行动能力。”
我盯着她:“你以为这是练习?”
她转身走到玄关,蹲下,从鞋柜最底层拖出一个黑色手提箱。
箱扣打开,咔哒一声。
里面不是鞋,也不是杂物。
轻型防刺背心,电击器,闪光弹,束缚带,一把折叠弩。
每一样都摆得整整齐齐,像早就等着这一天。
我喉咙发紧:“谁给你的?”
“老钱。”
陈雨拿起防刺背心,手指掠过上面的磨砂纹路:“他说我天赋不错,浪费可惜。”
电话那头的老刀骂了一声:“老钱这嘴欠的……”
我没接话。
因为我看见陈雨的眼神。
那不是逞强,也不是赌气。
是一个被拖进深水里的人,终于决定不再等别人递救生圈。
她开始学游泳,哪怕手脚还在发抖。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带林晓。”
陈雨一愣:“林晓?她一个护士——”
“她学过三年跆拳道,体能不差。”我把箱子里的闪光弹推到她手边,“更重要的是,她嘴严。”
陈雨看了我一眼,补了一句:“而且两个人比一个人安全。你自己说的。”
我点头,没再反驳。
出门前,我把一枚铜钱大小的圆形金属片塞进她口袋。
陈雨捏出来看。金属片表面刻着极细的纹路,像一圈圈藏起来的暗纹,摸上去有点凉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应急用。”我说,“捏碎它,我能感应到你的位置。”
她挑眉:“你在西北,能赶回来?”
“三十秒内。”
她盯着我:“你认真的?”
“嗯。”
我没解释。
有些东西解释了,她只会更担心。
当天夜里,我坐在前往西北的车上,老刀开车,车灯切开荒路上的雾。
我手机屏幕一直亮着,上面是陈雨共享过来的定位。
城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