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老人,车窗外的光一格一格掠过他的脸。
“不是唯一的一把?”我问。
老人没有解释,只说:“到了你就知道。”
车开进军区后又往下,连续过了三道岗。
最后一道门打开时,冷风从地下灌上来,带着消毒水和金属的味道。
地下会议室里,灯白得刺眼。
我坐在长桌一端,对面五个穿制服的人,肩章压得人眼睛发沉。
没人寒暄,也没人问我这三年过得怎么样。
投影仪亮起。
一张卫星图铺满整面墙。
全球范围内,七个红点像钉子一样钉在地图上。
老人站在屏幕旁,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只剩机器嗡鸣。
“蚀主之座,是七件上古遗物之一。编号,骨座。”
我盯着那七个红点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你毁掉的,只是其中一件。”
旁边的参谋接过遥控器,画面放大。
红点旁出现一串串编号,坐标,归属不明的机构名称。
老人继续说:“剩下六件,分布在不同国家和组织手里。
有些被官方封存,有些流落在私人势力手上,
还有些,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在保管。”
我没说话。
地下四层那把骨座碎裂时,我听见过一种声音。
不像木头断裂,也不像金属崩塌。
更像是有什么东西,在很远的地方醒了。
我把目光落在国内的那个红点上。
西北方向。
沙漠深处。
“这个点,你们控制着?”我问。
老人沉默了半秒。
这一点停顿,比任何答案都难听。
“本来是。”他说,“三天前还控制着。”
我抬眼看他。
老人按下遥控器,画面切成一张基地照片。
沙丘之间,一片灰白色建筑嵌在地下,外围有军用跑道和雷达阵列。
“西北基地,代号‘砂井’。封存的是七件遗物中的第二件,编号‘血灯’。”
参谋低声补充:“三天前凌晨四点十七分,基地最后一次传回正常信号。
四点二十三分,全部通讯中断。
无人机侦察被干扰,卫星图像出现黑斑,外围救援队靠近十公里后集体失联。”
我胸口沉了下去。
三天前。
也就是我砸碎骨座那天。
时间太巧了。
巧到不像巧合。
“连锁反应。”我说。
老人看着我,眼神里没有意外:“我们也是这么判断的。”
会议室里有人翻动文件,纸张摩擦声很轻,却像刀刃刮过耳膜。
我靠回椅背,指尖有点发冷。
三年前我退出来,是因为我以为那场仗已经打完了。
蚀组织被重创,蚀主被封在地下,赵远被逼退,陈雨和豆豆终于能过正常日子。
可现在有人告诉我,骨座只是七分之一。
我忽然觉得那三年的安稳,像借来的。
会议结束后,其他人陆续离开。
门关上,只剩我和老人。
他把一份纸质资料推到我面前,没有命令口吻,只是疲惫地叹了口气。
“组织不强求你。你已经退了,这件事按规定不该再牵扯你。”
我看着那份资料,没有碰。
老人说:“但你是目前唯一有实战经验、并且真正击碎过这类东西的人。”
我站起来。
椅脚在地面拖出刺耳一声。
“我退隐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人抬头,“所以这不是命令,是请求。李默,你可以考虑一下。”
“不用考虑。”
老人眼里闪过一丝光。
我说:“我有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老婆和孩子的安全,你们全权负责。
二十四小时保护。明面、暗线都要有。
她们不能知道太多,但不能少一层防护。”
老人点头:“可以。”
“包括我岳母。”我补了一句,“她嘴碎,爱串门,防护难度比我老婆还高。”
老人愣了一下,嘴角动了动:“也可以。”
我把那份资料拿起来,声音压低。
“还有,我需要一个人的资料。”
“谁?”
“赵远征。”
空气像突然被抽干。
老人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,极短,但我看见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们有?”他问。
我盯着他:“能在蚀组织潜伏三年不暴露的人,不可能只有一个雇主。”
老人沉默很久,最后按下桌上的内部电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