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商场。

那个商场我知道，三年前因为一场火灾停业，玻璃幕墙碎了一半，晚上像一具空壳。

陈雨发来一条消息。

【进去了。】

我指尖停在屏幕上，没有回。

因为我怕自己一开口，就会让她撤。

十分钟后。

定位停在商场三楼。

我脑子里自动铺出那里的结构：中庭塌陷，东侧扶梯断裂，

三楼靠北有通风管道，能避开正门监控。

果然，陈雨又发来一条。

【走通风管。林晓快吓死了，但没喊。】

我看着那行字，嘴角动了一下，又很快压下去。

老刀瞥了我一眼：“担心？”

“废话。”

“那你还让她去？”

我看着窗外黑沉沉的戈壁：“因为她不是我的弱点。”

老刀没说话。

我补了一句：“她是我家人。”

废弃商场三楼的画面，是后来陈雨亲口告诉我的。

她和林晓从通风管道爬进去，铁皮管道里全是灰，手肘蹭过去，发出轻微的沙响。

林晓紧张得额头全是汗，却咬着牙一声没吭。

陈雨在前面带路。

她说，那一刻她脑子里没有害怕，只有我以前教过她的那些东西。

门的铰链朝内，说明有人常走。

地上的脚印浅，人数不多。

空气里有烧纸味，说明他们在销毁文件。

据点里五个人。

三个C级，两个D级。

他们正围着一台旧电脑和半桶碎纸，桌上摊着几份没烧完的资料。

陈雨没有等。

闪光弹滚进去，白光炸开的瞬间，里面有人惨叫。

她冲进去，电击器点倒第一个，又反手砸在第二个人膝窝。

林晓从侧面切入，一记高踢逼退想往楼梯跑的D级。

前后不到二十秒，四个人倒地。

第五个C级反应最快。

他不退反进，抓住林晓手腕，把她猛地拽到身前。

匕首抵上林晓脖子，刀锋压出一条细细的红线。

“别动。”男人喘着粗气，“不然我——”

陈雨没让他说完。

折叠弩上膛。

抬手。

瞄准。

扣下。

弩箭破空的声音很轻。

可落点极准。

箭头钉进那人持刀手的虎口，血一下冒出来。

匕首脱手落地，林晓立刻屈肘撞在他肋下，挣脱的同时往旁边滚。

陈雨冲上去，电击器按在那人脖侧。

滋的一声。

第五个人也倒了。

林晓靠着墙大口喘气，脸白得吓人。她看着陈雨，像第一天认识她。

“小雨……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？”

陈雨收起折叠弩，手其实也在抖。

她说：“最近学的。”

那时，我手机终于震了一下。

陈雨发来消息。

【搞定了。】

我回得很快。

【感应片没碎。你搞定了？】

她几乎秒回。

【搞定了。你老婆不是吃素的。】

我看着屏幕，紧绷了一整晚的肩膀终于松了一点。

可下一秒，老钱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
他声音不对。

“李默，城东据点的电脑里找到一份文件，加密不深，我破开了。”

“说。”

老钱那边沉默了两秒。

“标题是——坠星系统·备选宿主·第二批。”

我指节一僵。

老钱继续说：“名单上有十四对夫妻，资料、家庭住址、羁绊值评估，全都有。

他们的羁绊值都在危险线附近。”

车厢里，风声像突然远了。

我问：“蚀主留下的？”

“不。”老钱声音发干，“时间戳在蚀主死后。”

我闭了闭眼。

电话那头，老钱一字一句说：

“这是苏棠的计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