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豆豆呢?”
“老钱那,吃好喝好。”
“坐椅子那老头呢?”
“废了。提前步入晚年生活。”
“赵远呢?”
“走了。”
陈雨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是好人吗?”
“不清楚。但他救了你。”
陈雨没再问,偏过头睡了过去。车厢里只剩氧气面罩规律的起伏声。
黎明。老钱的安全屋。
豆豆一头扎进陈雨怀里。准确说,是扎进“爸爸”怀里。陈雨抱着女儿,缩在沙发角落。
李默站在窗边。
低头看手。很细,手指修长,指甲上还有前几天涂的裸色指甲油。
没变回来。
椅子碎了,系统没了,操控终结了。身体却卡在这一步。
他拉了张椅子坐到陈雨对面。
两人大眼瞪小眼。
“需要点时间。”李默说。
“也需要别的。”陈雨接话。顶着一张糙汉脸,语气却透着委屈。
李默看着手背。金色光纹的痕迹还在,很淡,要亮不亮。通道开着,就差临门一脚。
豆豆从陈雨怀里探出脑袋,看看这边,又看看那边。
小胖手伸出来,左手拉住“爸爸”,右手拉住“妈妈”。
“爸爸妈妈不要吵架。豆豆乖。”
李默和陈雨愣住了。
金光从交握的指尖亮起。不是系统的光,很暖。
眩晕感袭来。视线颠倒。
李默再睁眼,低头。手掌宽大,虎口有三道旧疤。
他抬头。
对面的陈雨眨了眨眼,摸摸脖子,平的。
她哇地一声哭了。这回是真情实感的主妇落泪。
豆豆坐在中间拍手。
“妈妈回来啦!”
三天后。
苏棠那间疗养院塌了半边。
李默在废墟里刨出了苏棠的轮椅。空的。
扶手上新刻了一行小字。
“棋局终了。棋子自己走。别找我。——棠。”
他蹲在轮椅前看了一会儿。
起身走人。这女人一向命大,用不着别人操心。
手机响了。
陈雨的消息:豆豆幼儿园家长会去不去?迟到扣小红花。
他拨电话过去。
“我去。”
“真去?上次你说去,结果加班到半夜。”
“这次不加班。老板破产了。”
陈雨在那头停了两秒。
“李默。”
“嗯。”
“回家顺便买点排骨。豆豆想喝汤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。”
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我爱你。不是因为系统,不是因为灵魂共振。就是因为你这个人。”
李默站在废墟前,抬头看天。云层被风吹散,露出大片晴空。
“买排骨顺便买点玉米。”他说,“豆豆上次说汤里要有玉米。”
陈雨笑了。笑声顺着电波传过来,很轻。
李默挂断电话,把手揣进口袋。迎着早高峰的车流,顺着街道往家的方向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