拳锋砸实。
骨质靠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金纹顺着缝隙倒灌,椅子内部传出活物遭生剥皮肉的哀嚎。
裂痕以拳击点为中心,蛛网般朝四周攀爬。
有趣的是,这力拔山兮的一拳,是由一个一米六出头的家庭主妇挥出的。
细瘦胳膊爆发出违背物理定律的破坏力。
蚀主的肉身同步开裂。
连接被生生斩断。寄居在他体内的历代灵力失去束缚,开始无差别攻击。
周围三人抱拢的石柱被绞成齑粉。
溶洞承重结构彻底崩盘。
穹顶矿石成吨砸落。
第一序列那个人影开始消散。
这东西本就不是活人,只是椅子造出的灵力提线木偶,历代蚀主残留意识的拼接物。
消散前,他看了李默一眼。
那张五官模糊的脸上有个表情。分不清是解脱还是嘲弄。
碎成漫天光尘。
蚀主双膝发软,跪趴在地。
十九年透支生命的账单,今天一笔结清。
五十多岁的男人几秒内老态龙钟。
头发灰白脱落,皮肤干瘪起皱,脊背弯成了一张折断的弓。
他吃力地抬起头。眼球恢复常人的浑浊。
“谢谢。”声音沙哑漏风。“十九年,终于下来了。”
李默没接茬。
他没空理会一个退休的反派。转身去废墟里刨陈雨。
陈雨趴在碎石堆里。李默这具身体的战斗意志已经烧干,肌肉因为过度透支缩成一团。
李默弯下腰,用陈雨这副一米六三的身体,把一米八五的壮汉扛上肩膀。
一百七十斤的肉体压在不到一百斤的骨架上。
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抗议声。
值得注意的是,这场面相当滑稽。远看活脱脱一只蚂蚁举着大方糖。
不管。
跑。
螺旋台阶上全是落石。
感知全开。李默在崩塌的缝隙里强行规划逃生路线。
肩膀擦破,小腿被飞石砸中,陈雨这具身体上接连添新伤。
脚步没停过。
冲出地下四层铁门时,停车场的承重柱接连倒塌。
灰尘把视线挡得严严实实。
出口处停着一辆没熄火的急救车。
赵远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,看着两人灰头土脸地冲出来。
“上车。”
李默把陈雨塞进后座。赵远一脚油门踩到底,急救车撞破栏杆冲上街道。
后视镜里,医院后方地面整块塌陷。
动静大得连街对面的玻璃都震碎了。
车开出三条街,靠边停下。
赵远拉开后车门,拿剪刀剪开陈雨的衣服,手法专业地处理伤口,缠绷带,扣上氧气面罩。
全程没说废话。
处理完,他退开半步。
“椅子碎了?”
“碎了。渣都不剩。”
“蚀撑不了多久。没椅子提供力量,各序列的忠诚链四十八小时内就会瓦解。”
他扯下胸前工牌,随手扔在引擎盖上。
“赵远这个名字是假的。本名也不重要了。”
关上车门前,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告诉陈雨。她值得犹豫三秒,但她选对了。”
人影消失在凌晨街角。
李默钻进后厢,挨着陈雨坐下。
陈雨睁开一只眼。
“赢了?”
“赢了。反派破产清算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