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话没说完。
疗养院外围气压骤降。方圆两百米内,灵力被抽得干干净净。
草地上的虫鸣被掐断。窗台上的灰尘停在半空,不上不下。
风停了。物理法则在这一秒失效。气压低得让人耳膜生疼,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往外挤。
这是高维度的压制。
李默反应极快。反手推轮椅,轮胎在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,死死贴住墙角。
他现在用着陈雨的身体,动作偏偏利落得很。
陈雨顶着李默的壳子,背靠背贴过来。两人摆出防御姿态。
“来讨债的?”陈雨压低嗓门,拳头捏紧。
指关节咔咔作响,全是李默平时的肌肉记忆。
“讨命的。”李默回了一句,顺手把陈雨往后挡了挡。
这动作做出来滑稽,毕竟他现在这副躯壳比陈雨矮了大半个头。
陈雨瞥他一眼,反手把他扒拉到身后:“省省吧。你这细胳膊细腿,不够人家塞牙缝。站我后边。”
她护得理直气壮。李默被推得一个踉跄,哑口无言。
结婚七年,他还是头一回被老婆护在身后,用的还是他自己的身体。
这感觉,荒谬里透着几分说不清的妥帖。
楼下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人。
步伐不快不慢。每踩一脚,整栋破楼的钢筋水泥都在发酸,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S级李默见过。沈夜就是个活生生例子。
但门外这位,不是S级。
高维度的碾压。这情况怎么形容,玩斗地主,对面直接扔了个核弹。
完全不在一个量级。
门开。
走进来个穿风衣的年轻人。二十出头,五官扔进人堆里找不着。
偏偏生了双灰眼睛。灵力浓度高到改变虹膜色素,连带着那双眼睛透着非人的漠然。
风衣下摆连半点褶皱都没有,干净得和这栋破楼格格不入。
背后跟着个人影。脸是糊的,全是杂乱的色块。
没有呼吸,没有心跳,连脚步声都没有。
第一序列。
灰眼睛看了看轮椅上的苏棠,叹气。
“棠姐,又乱跑。”语气熟稔,在跟隔壁邻居打招呼。
苏棠死死抠着轮椅扶手,手背青筋直跳。
“你不该来。”
“你不该把他们带到这里。”灰眼睛偏头,视线越过苏棠,落在李默和陈雨身上。
“蚀主让我来请人。请不动,就不请了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笑容挂在脸上,比哭还瘆人。
话音刚落,那道面目模糊的人影动了。
李默连动作残影都没看清。
一只手穿透防御,卡住他现在的脖子。
双脚离地。
李默把这具身体能调动的极限力量全砸上去,试图掰开那只手。
对方力量不讲道理,直接碾平反抗。
呼吸通道被掐断,眼前的景物发黑。喉骨发出危险的喀嚓声。
这具身体太弱,经不起折腾。
“干什么!”陈雨爆了句粗口。
这两天被逼出来的战斗力全数爆发。
她顶着李默那张脸,挥着泛起金光的拳头砸向那个人影。
拳风带起尖啸,结结实实砸在对方肩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