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钱的安全屋在地下二层。
三套通讯设备,两箱军用医疗包,一面墙的地图和情报资料。
三年没动过,落了一层灰。
老钱拿抹布随便蹭了两下,看着李默顶着陈雨那张脸,用纤细的手指在地图上划拉。
“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碰这些东西。”
老钱递了根烟过去,想起对面是个女人的壳子,又收了回来。
“我也这么以为。”李默没抬头,视线停在城西的板块上。
角落里,陈雨正拿着奶瓶给豆豆兑奶粉。
一米八几的大高个,肌肉线条硬朗,偏偏捏着个粉色小奶瓶,动作笨拙得要命。
豆豆窝在沙发上,喝得迷迷糊糊,小手扒拉着陈雨粗壮的胳膊,嘟囔了一声:“爸爸。”
“哎。”陈雨顺口应了,嗓音粗哑。
李默转头看着这一幕。
亲闺女管老婆叫爸爸,老婆顶着自己的脸答应。
这日子过得,真够荒诞。
老刀的情报传过来了。加密文件,解开后是“蚀”的组织架构图。
蚀主往下,十个序列。赵远排第七,沈夜排第三。
最顶上的第一、第二序列,干干净净,一个字没有。
不是权限不够,是压根没在任何行动记录里出现过。
李默盯着屏幕上的时间轴。
苏棠“阵亡”前,“蚀”就是个地下武者抱团取暖的散装联盟。
苏棠消失后的这六年,这个联盟改头换面,建制、分级、军事化管理,严密得像台绞肉机。
巧合多了,就不是巧合。
视野里,系统界面弹出Day6任务。
【双人潜入任务:前往城西废弃研究所,获取坠星系统硬件核心所在地。】
下面多了一行字。手写体,瘦金体,笔锋锐利。
【别去。那是陷阱。来找我。城东旧书店,“棠”字书架第三层。】
两个指令,一东一西。
李默把界面共享给陈雨。
“西边是系统任务,东边是未知留言。”李默敲了敲桌子,“你选。”
陈雨放下空奶瓶,拿纸巾给豆豆擦嘴。
“你信系统还是信留言?”她问。
“信你。”李默答得很快。
陈雨看了他两秒,把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。
“去旧书店。真要是陷阱,大不了一起死,黄泉路上还能换回来。”
城东旧书店。
开在老小区一楼,三十平米,全是霉味和灰尘。
老板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太太,躺在摇椅上听戏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棠”字分类在最里面。第三层。
一排泛黄的海棠花画集中间,夹着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。
翻开。
没有日记,没有废话。全是公式。
内力运行轨迹,经脉逆转节点,灵魂频率与特定物质绑定的错位计算。
这是坠星系统的底层逻辑。
每一页右下角都标着日期。最早的一篇,八年前。
那时候,苏棠还在。
最后一页,公式没了。是一封信。
字迹潦草,写字的人当时手抖得厉害。
“李默,看到这些,说明系统已经到了第二阶段。
长话短说。
第一,蚀主不是一个人,是一个位置。谁坐上去,谁就是蚀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