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尔森的手指在小本子的封皮上压了一下，没有马上回话。

“局长，他答不答应都不要紧，地狱厨房那边已经有人替他做了一半的决定。”

弗瑞把手从窗框上收回来，转过身看着他。

“科尔森，把这句话说清楚。”

“线人今早六点报上来的，花店那条街从凌晨开始有陌生人在转，一共十一个，其中七个在我们的变种人疑似名单上，有三个是从芝加哥坐长途大巴过来的。”

“他们去花店干什么？”

“局长，他们不买花，就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，等着开门。”

弗瑞把那份档案合上，压在桌角，手掌在封面上停了两秒。

“派人盯着，别靠近，也别去登记他们的名字，谁登记，谁去跟花匠解释。”

上午九点，花店的卷帘门往上拉到一半，阿明弯腰从底下钻出来，手里拎着水壶，台阶上坐着的人同时站了起来。

最前面是一个穿洗车店工装的女人，手里攥着一张折了四道的纸，纸边被汗泡软了。

“请问，花匠先生在吗，我是马库斯的妈妈。”

林木从柜台后面抬起头，手里的剪刀停在一枝净化花的茎上。

“里维拉太太，马库斯在楼上睡觉，他昨晚帮我搬了三十袋土，你要叫他下来吗？”

“不用叫他，他回家那天晚上把你们的事都说了，整条街的人都跑来看他，第二天就有人来敲我家的门。”

里维拉太太把那张纸摊在柜台上，纸上写着十几个名字，有的后面画了圈，有的后面打了叉。

“画圈的是家里有孩子丢过的，打叉的是自己不敢出门的，他们问我能不能来你这里看看，我说我也不知道，我只认得你的门牌。”

林木把剪刀放下，手指在那张纸上点了一下。

“里维拉太太，我这里是花店，不是收容所。”

“我知道，所以我带了钱。”

她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卷钞票，橡皮筋捆着，最外面一张是五块的。

林木没碰那卷钱，抬眼看了看台阶上那十个人。

一个十六岁上下的姑娘站在第二级台阶上，两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不肯拿出来，她脚边的水泥缝里钻出了一丛野草，草叶长到了她的脚踝。

“你，把手拿出来。”

姑娘往后缩了一下，里维拉太太回头冲她点了点头，她才把右手抽了出来，手心朝上，指尖是绿的。

“我叫罗莎，学校把我开除了，我在生物课上碰了一下窗台上的吊兰，它把天花板顶穿了。”

林木从柜台底下拿出一盆刚发芽的净化花，推到她面前。

“碰它，轻一点，当它是你的同学。”

罗莎的指尖在花盆边上犹豫了三秒，按在了土面上，净化花的芽从一厘米蹿到了二十厘米，叶子展开了六片，根须从花盆底部的排水孔里探了出来。

甘比特靠在门框上吹了一声口哨，手里的扑克牌转了一圈。

“花匠先生，这姑娘干的活跟你一样，你的店要招第二个花匠了。”

“她这个是细胞分裂周期压缩，没有方向控制，吊兰顶穿天花板就是因为她只会给油门，不会踩刹车，学术上讲，她是一台没装方向盘的拖拉机。”

罗莎的耳朵红了，手又往口袋里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