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个人坐在苔藓层的光里,没有一个人说话,马库斯的手一直在抖,抖了二十分钟,多米诺递给他一杯水,他没接住,杯子摔在地上。
“我记得。”
马库斯低着头,盯着地上的水。
“我记得我在铁板上面烧,我听得到下面有人,我想停,手不听我的,我在里面喊,外面一个字都出不去。”
冰柏把脸埋在膝盖里,肩膀一下一下地耸。
“布达佩斯那六个人是我杀的,我看着他们的脸,我记得最后一个人口袋里有张他女儿的照片。”
林木从柜台下面拿出五个瓶子,金色的,一人面前放一个。
“喝了,治脑子里那十四个洞,也治晚上睡不着觉。”
“然后呢?”
白杨抬头看他,眼眶是红的,声音还稳。
“喝完之后,你要我们做什么,九头蛇抓我们做武器,你救我们也是要我们做武器吧?”
“我开花店的,不缺武器。”
林木给自己倒了杯茶,没看他。
“你们欠我五瓶茶,四块芯片的手工费,想还就留下干活,不想还就走,出了这个门,花店的事你们一个字都别说,我就当没见过。”
雪松第一个把瓶子拧开,喝完,站起来,对着林木弯了一下腰。
“我得回柏林,演讲的那个人是我老师,他家里人还不知道他怎么死的,我欠他们一个交代。”
冰柏跟着站了起来,眼泪还挂在下巴上。
“我去布达佩斯,那六个人的名字我都记得,我要一家一家去敲门,花匠,今天的事我烂在肚子里。”
马库斯把瓶子攥在手里,抖停了。
“我不走,九头蛇在我脑子里待了两年,我想让他们知道烧起来是什么滋味。”
“我也留下。”
白杨说完,转头看着那个叫诺拉的女人。
诺拉一直没开口,她抬起手,对着多米诺的方向张开五指。
“你开一枪试试。”
多米诺看了林木一眼,林木点头,枪响了,子弹停在诺拉掌心前半米的空中,弹头在转,转了三圈,掉在地板上。
甘比特吹了一声口哨。
“花匠先生,这姑娘比你的花盾好使。”
“能量屏障,透明的,挡实体也挡感知,我的根须都钻不进去。”
林木捡起那颗弹头,在指尖转了一下。
“浩克的皮是硬扛,你这个是让东西碰不到你,学术上讲,你比他高一个进化等级,长得也比他好看。”
诺拉没有笑,她盯着林木手里那颗弹头看了很久。
“花匠,那个箱子不是用来关我的,导管接的是电池,他们抽了我三个月的力场,存起来,同样的电池一共做了三组,另外两组上周已经送到了拉森手上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