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屑亮了。

不是被他的能量激活的那种亮法，是碎屑自己在发光，暗金色的光从纤维的缝隙里渗出来，往上走，碰到了他掌心木遁能量的边缘，两种光在空气里交了一下，交汇点闪了一截绿色。

王盯着那截绿色看了三秒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
“你看到了？”

“看到了。”

“你的能量碰到世界树的碎屑会产生共振反应，卡玛泰姬的文献里记录过七种能量形态对世界树残片的反应，六种是排斥，一种是中性，没有任何一种记录是共振。”

林木把手收了回来，碎屑的光暗了，回到了原来的状态。

“王先生，你想说什么？”

王把盒子合上了，手掌按在盒盖上。

“我想说你的能量来源不在地球的体系里，至少不完全在。”

“我种地的，我的能量从土里来。”

“你从哪块土里来的，那是你自己的问题，我不追问，但封印底下那块碎片不是你的土。”

王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
“三百年前至尊法师封印那块碎片的原因不只是能量不稳定，碎片被发现的时候，伦敦的灵脉网络在三天之内出现了七次异常波动，波动的频率跟仙宫的彩虹桥传送信号有百分之六十七的匹配度。”

林木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。

“你的意思是碎片落到地球之后，阿斯加德的人察觉到了。”

“不是察觉到了，是碎片本身在发信号，世界树的根系残片跟母体之间存在一种连接，碎片的能量波动会沿着九界之间的通道传播，只要碎片暴露在灵脉的能量场中，阿斯加德就能追踪到它的位置。”

“所以至尊法师封印它，不是锁住它，是给它消音。”

王看着他，茶杯放在手里没有动。

“你理解得比我预想的快。”

“王先生，封印消了三百年的音，如果我把封印解了，碎片暴露在灵脉里，阿斯加德会收到信号。”

“会。”

“多久？”

“灵脉的传播速度跟九界通道的状态有关，正常情况下，从暴露到阿斯加德接收信号，四十八到七十二小时。”

林木把手插进口袋里，手指碰到了那张管道图和王给的地址纸片。

“王先生，你告诉我这些，是在警告我不要碰。”

“我在给你信息，碰不碰是你的事，但你要清楚一件事。”

王把茶杯放在桌上，声音跟昨晚在街上一样平。

“世界树的碎片会吸引阿斯加德的注意，阿斯加德的关注不是一封信或者一通电话，是雷霆和彩虹桥，如果你打算取走它，确保你能承受它的重量。”

林木看着王的脸，圣所里的光从窗户透进来，把桌上的三本书和那个木盒的影子拉到了地板上。

“王先生，你觉得我承受不了。”

“我觉得你需要时间，你的能量跟碎片有共振，这在文献里没有先例，没有先例意味着没有参照，没有参照意味着风险不可估算。”

林木从桌前退了一步，走到门口，转过身。

“王先生，种地的人不怕风险，怕的是种子烂在地里没人收，碎片在你们的封印底下消了三百年的音，三百年没人来收，现在有人来了。”

王端起茶杯，茶面上的热气在圣所的光里转了一圈。

“花匠，你走之前我再说一句，阿斯加德的海姆达尔能看到九界之内的一切生灵，封印在的时候他看不到碎片，封印不在了，他第一个看到的不是碎片，是站在碎片旁边的你。”

通讯藤跳了一下，丽莎的声音从大西洋那头传了过来，延迟了两秒，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。

“花匠，纽约紧急情况，泰坦防务的车队动了，十二辆车全部驶入了荷兰隧道，方向曼哈顿，甘比特已经从屋顶下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