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球转了一圈,瞳孔收缩,对焦,落在林木脸上。
嘴动了一下,声音像砂纸刮过铁板。
你是谁?
走的时候再说,先起来。
我被关了多久?
不知道,你手腕上的标签写着零二,你是最早一批。
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,看到了标签。
他的手握紧了。
金并。
你认识他?
他的人在布鲁克林抓的我。
那人撑着床沿坐起来,腿在发抖,但眼睛没有抖。
我叫弗兰克·罗素,海军陆战队,退役。
林木,种花的。
弗兰克看着他。
种花的来这种地方?
花长到哪儿我就去哪儿。
林木伸手拉他起来,弗兰克的重量比预想的大,但藤蔓从地板上冒出来撑住了他的腰。
弗兰克低头看着缠在腰上的藤蔓,没有挣扎。
这是什么?
交通工具,别动。
藤蔓托着弗兰克进了排水管,三个人在管道里依次排列,根须一路往上送。
林木最后出来,回头用中性花粉覆盖了走廊里所有痕迹。
门锁上的痕迹这次换了一种,根须在锁孔边缘压出了两道平行的刮痕。
神盾局标准开锁工具的痕迹。
他又让根须在监控室的桌面上放了一粒东西。
一枚纽扣。
不是他的,是他用根须从科尔森上次来花店时蹭掉的纤维里复制出来的,材质和科尔森西装上的纽扣一样。
金并的人查到这颗纽扣,会去查材质,查到的结果会指向神盾局外勤人员的制服供应商。
林木从排水井口翻上来,多米诺还站在停车场中间。
她脚边的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长了一圈小草。
搞定了?
三个人都在管道里,分身在第三街区接应。
监控呢?
值班的人自己摔晕了。
多米诺看了看自己脚下的草。
这也是我弄的?
你的幸运场连地里的种子都催醒了。
两个人沿原路返回。
半小时后,三名试验体被送到了灰鸽街花店的培养室。
零三和零六还在昏迷,心跳稳定在六十以上。
弗兰克靠在墙上,眼睛扫过了培养室里的每一个角落。
多米诺给他倒了一杯活力饮,他没有接。
你到底是什么人?
说了,种花的。
种花的不会用藤蔓把人从地下实验室里拖出来。
你见过的种花的太少。
弗兰克的目光落在林木手掌上,手掌在三秒前刚从地板上抬起来,指缝里还有绿色的粉末。
金并知道你把我们弄出来了吗?
他会以为是别人干的。
你不需要知道。
弗兰克沉默了几秒。
他的手抬起来,握成拳,指节发白。
我要杀了金并。
林木把活力饮推到他面前。
排队。
弗兰克看着他。
前面有几个人?
林木竖起手指想了想,又放下来。
你先喝茶,养好了再谈谁排第几。
弗兰克盯着杯子看了三秒,端起来一口灌完。
杯子放下的时候,他的眼睛里有了一层东西,不是感激。
是那种在战场上找到同一条战壕的人时才会有的表情。
多米诺在林木背后小声开口。
老板,他的眼神不太像普通退役军人。
林木没回头,嘴角动了一下。
你觉得普通退役军人扛得住AIM的针头?
弗兰克放下杯子,声音比刚才稳了。
你说排队,那排在我前面的人打算怎么动手?
林木拉了把椅子坐下来,手指敲着扶手。
你急什么,苗刚种下去,离收成还早。
弗兰克的嘴角扯了一下。
种花的说种花的话,行,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。
弗兰克的目光锁在他脸上,一字一字地说。
你这个队,还招人吗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