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木看着靶眼的脸。
月光底下那个表情不像在说谎。
金并的人钉的?
七年前,我替他做了一票活,做完他觉得我知道得太多。靶眼摸了一下后腰。派人在我睡觉的时候开的刀,醒来脊椎里就多了这根东西。
那你还替他干活?
钢钉里有定位器,他随时能找到我。靶眼的声音很平。跑过三次,最远跑到芝加哥,半天就被拎回来了。
所以你不是自愿来的。
钱是真的,钢钉也是真的,你说我算自愿还是不自愿?
林木把振金花瓣收回口袋。
你的茶我可以给,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
金并除了你,还请了几个?
靶眼歪了一下头。
你觉得他请得起几个我这样的?
我问的不是你这样的,我问的是他还有没有别的后手。
靶眼沉默了两秒。
什么后手?
不知道,他没跟我说,但韦斯利上周见过一个亚洲人,穿白衣服,手上有烧伤的疤。
林木记住了这个细节。
行,我信你,但茶的事不急。
不急?我脊椎里那根钉子每天都在提醒我。
你刚才拿牌切了我三根铁藤,拿叉子钉了我一根,拿筷子撬了一根,还拿钉子拆了一根。
林木竖起手指数着。
三个回合你破了我六根藤,我得先确认一件事。
什么事?
你的精准到底有没有上限。
靶眼笑了一声。
你想试?
不是试。林木的手掌按上门框。是验货,你要我治你的脊椎,我得知道你值多少。
靶眼从雨棚上跳下来,落在街面上。
怎么验?
你站在那儿别动。
靶眼站住了。
林木的手掌压在门框上,生命能量从掌心灌进木头里。
门框开始膨胀。
纤维从木头表面钻出来,拉长,分叉,变成枝条。
枝条越过门框,沿着墙壁向两侧蔓延,叶片层层展开。
不是朝靶眼去的。
是朝他脚下的那栋楼去的。
靶眼低头看了一眼。
地面的裂缝里钻出根须,不是三根五根,是几十根。
根须扎进楼体的地基,沿着墙壁的砖缝向上攀爬。
一楼的窗框被藤蔓裹住了。
二楼的排水管被枝条缠满了。
三楼靶眼之前蹲过的那个消防梯,整个被叶片盖住了。
靶眼退了一步。
你这是干什么?
你的精准建立在瞄准单点上,一枚硬币、一张牌、一根叉子,都是点对点。
林木的声音从藤蔓的缝隙里传过来。
但如果你面对的不是一个点,而是一整面呢?
靶眼的脚下,地面裂开了。
不是一条缝,是整片路面都在裂。
种子从裂缝里涌出来,催生的速度快到能看见枝条在伸长。
藤蔓、枝条、叶片、根须,从地面到墙壁到天台,整栋楼在三十秒内被植物覆盖。
靶眼脚下的泥土变成了根须的海洋,他站的那块地面已经不是地面了,是活的。
绞杀之森。林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。我不瞄你,我把你脚下的整栋楼变成我的。
靶眼的手里多了两枚硬币。
他弹出第一枚,打向正前方最粗的一根藤蔓。
硬币切进去,断了。
但断口两侧的藤蔓同时分叉,长出四根新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