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米诺的声音从通讯藤里传来。
明天见,他约你?
不是约,是通知。
你打算接吗?
他都把地址留了,不接不礼貌。
老板,靶眼不是铁锤卡洛那种蠢货。
我知道。
林木站起来,把柜台上的硬币收进口袋。
你今晚在住处待着,不要出门。
你一个人对付他?
分身会在街区边界巡逻,我守花店。
他昨晚能在一百米外打你招牌,今晚换成你的脑袋怎么办?
所以我不会站在窗户前面。
多米诺没再说话,通讯藤的震动停了。
林木关掉前厅的灯,整条灰鸽街陷进黑暗里。
他让第三个木分身回到花店门口,背靠墙壁站着,身上的铁藤纤维在月光下泛着暗色。
第一个分身守在第十街区,第二个分身蹲在杰米家对面的巷口。
根网全开,二百米内的地面震动全部涌进他的感知。
老鼠在排水沟里跑,流浪猫踩过垃圾桶盖,远处有人在关窗户。
没有靶眼的脚步。
十一点,没有。
十一点半,没有。
午夜刚过,根网东北角传来一个信号。
不是脚步。
是什么东西落在了花店对面那栋楼的天台上。
很轻,像一片纸。
林木闭上眼睛,把注意力集中到那个位置。
不是纸,是扑克牌。
牌面朝下,插在天台防水层的沥青里,只露出半截。
他还没来得及判断方向,第二张牌到了。
这张直接飞向花店的门框。
木分身抬手,铁藤从手臂上弹出三根,交叉挡在门前。
牌片撞上铁藤。
没有弹开。
切了进去。
第一根铁藤被从中间切断,断口平整得像用激光割的。
牌片穿过第一根,削进第二根,速度减了三成,但仍然切开了纤维层。
第三根铁藤的表面被划出一道深槽,牌片终于停下来,嵌在藤壁里。
三根铁藤,一张扑克牌。
林木睁开眼睛。
铁藤的硬度他比谁都清楚,铁锤卡洛的机械臂全力一砸也只能砸出凹痕。
一张纸牌切断了三根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,分身传回来的触感让他的指尖发麻。
有意思。
他的声音刚落,第三张牌从另一个方向飞来。
这次是从南边。
靶眼换了位置。
林木的手掌拍上地面,花盾从门口的石缝里拱出来,振金花瓣层层展开,挡在窗前。
牌片打在花瓣上,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,弹飞了。
振金花瓣纹丝不动。
你的木头不行,这个铁花还凑合。
声音从街对面传来,不远,大概五十米。
林木透过根网锁定了声源。
街对面那栋楼的消防梯上,有人蹲在二层平台的栏杆后面。
心跳稳得像节拍器。
你踩到我的根了。林木的声音从花店里传出去。
我知道,踩上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。靶眼的声音带着一种松弛。你的地底下全是这玩意儿,踩起来像走在活的地板上。
那你还敢踩。
不踩怎么让你找到我,躲着打有什么意思。
林木让根须从消防梯下方的墙缝里钻出来,三条藤蔓无声地向靶眼的位置攀爬。
靶眼没动。
你的藤在爬我的脚,我能感觉到。
你不躲?
你要是想缠我,刚才就动手了,你在试探。
林木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这个人的战斗直觉比金并手下所有人加起来都强。
金并出了多少钱?
这个不方便说,行规。
他让你杀我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