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让我把你赶出六个街区。
你觉得你能?
回答他的不是话,是一枚硬币。
硬币从消防梯的缝隙里弹出来,划过街面,直奔林木左肩。
速度比扑克牌快了一倍。
花盾来不及转向。
林木侧身,右手从口袋里拔出一片振金花瓣。
巴掌大,厚度不到两毫米,是他从振金花上摘下来做的应急挡片。
硬币撞上花瓣,火花在黑暗中炸开。
林木的手臂被冲击力震得发麻,但花瓣完好。
硬币弹落在地,转了两圈,停了。
你随身带盾牌?靶眼的语气里多了一点东西。
你随身带硬币,我随身带花瓣,大家都有爱好。
你那个花瓣是什么材料,手感不像普通金属。
你想知道?过来摸摸。
靶眼笑了一声。
林木趁他说话的间隙释放了花孢子。
孢子从花盾的边缘飘出去,肉眼看不见,但每一粒都带着他的生命能量标记。
风把孢子送向消防梯方向。
靶眼吸了一口气,忽然停住。
你在空气里放了东西。
你鼻子够灵。
职业习惯,空气里多一点杂质都能影响弹道。
靶眼从消防梯上站起来。
林木透过根网感知到他换了位置,从二层跳到了一层的雨棚上。
你的孢子能追踪我?
已经追上了。
靶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。
他看不见孢子,但他能感觉到皮肤表面多了一层东西。
有意思。
他从腰后摸出一把餐叉。
普通餐叉,不锈钢的,便利店那种。
林木让三条藤蔓同时从墙壁冲向靶眼。
靶眼的身体往右一闪,餐叉脱手。
叉子在空中转了两圈,插进第一条藤蔓的根部,扎穿纤维层,把藤蔓钉在墙上。
第二条藤蔓从侧面抽过来,靶眼矮身闪过,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筷子。
筷子捅进藤蔓和墙壁之间的缝隙,一撬,藤蔓被从墙面上整条剥离。
第三条藤蔓缠住了他的右脚踝。
靶眼往下看了一眼,没有挣扎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钉子,挑进藤蔓缠绕的缝隙里,手指一弹。
藤蔓的纤维被钉子从内部撑开,松了。
他抽脚,落地,后退三步。
整个过程不到四秒。
林木站在花店门口,振金花瓣挡在胸前。
他第一次遇到能用随身杂物拆解铁藤的人。
你破我的藤比金并的机械臂还快。
你的藤比金并的保镖有意思多了。
靶眼站在雨棚边缘,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额头上有一个疤,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,形状是个圆圈。
花匠,你的花瓣挡得住我的硬币,你的藤困不住我。
你的硬币打不穿我的花瓣,你的牌也只能切铁藤。
两个人隔着一条街对视。
靶眼把最后一张扑克牌从指缝里转出来,在手指间翻了两圈。
打了这么久,你发现没有,我们俩谁都弄不死谁。
林木没有接话。
金并出钱让我赶你走,但他没说用什么方法。
所以?
靶眼把扑克牌收进口袋。
所以我想换个思路,花匠,你这杯茶,卖不卖给杀手?
林木的手指在花瓣上停了一下。
你想买茶?
我脊椎里有一根钢钉,十二年了,每到下雨天就疼得想把自己拧断。
靶眼的声音忽然变了,从松弛变成了一种很平的叙述。
听说你的茶能修骨头,我想问问,能不能修脊椎里的钢钉。
林木沉默了三秒。
你脊椎里的钢钉,是谁放进去的?
靶眼咧了一下嘴,月光下那个表情不像笑。
你猜,金并付钱让我来打你,但他没告诉你,这根钢钉就是他的人钉进去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