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弹出第二枚,打向头顶垂下来的枝条。
枝条被切成两截,两截各自长出叶片,继续往下垂。
靶眼的牌打光了,叉子用了,筷子用了,钉子也用了。
他的精准能切断任何一根藤蔓,但切断一根就长出三根。
你砍不完的。林木的声音就在他耳边。
靶眼的脚踝被一根根须缠住,他低头撕开,另一根从侧面绕上来。
花匠,你这招够脏。
谢谢。
靶眼不再纠缠,转身就跑。
他的速度很快,脚步精准地踩在根须的缝隙之间,避开每一根试图缠上来的藤蔓。
三步,五步,十步。
他跳上消防梯的残骸,借力翻过围墙,落在隔壁巷子里。
藤蔓追到围墙就停了。
林木没有让它们继续长。
他站在花店门口,看着靶眼翻墙的方向。
多米诺的通讯藤震了。
老板,他跑了?
跑了。
你不追?
不用追。
为什么?
林木抬起右手,手指间捏着一粒东西,对着月光看了一眼。
刚才他从藤蔓里挣脱的时候,我的根须在他脚踝上留了一层花粉。
花粉?
绞杀之森释放的时候,整个区域的空气里全是花粉,他呼吸的每一口气都吸了进去。
多米诺沉默了一秒。
他知道吗?
他鼻子灵,应该已经感觉到了。
话音没落,根网传来一个信号。
靶眼停在三条街外的一个屋顶上,没有继续跑。
他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,被风送到林木耳朵里。
花匠,我身上是不是沾了你的东西?
你猜。
我闻到了,味道像花粉。
不是像,就是花粉。
远处安静了两秒。
洗得掉吗?
洗不掉,花粉会在你皮肤表面停留七天,渗进毛孔之后连换皮都没用。
七天?
七天之内你走到哪儿我都知道,你的体温、心跳、位置,全在我的感知里。
靶眼在屋顶上站了很久。
花匠,你刚才说验货。
验完了?
验完了,你值那杯茶。
那我脊椎里的钢钉,你能处理?
什么条件?
你替金并做的这单,交差的时候告诉他你赶不走我,然后回来找我喝茶。
靶眼的笑声从三条街外传过来。
你让我回去跟金并说任务失败?他会让人把我另一根脊椎也钉上。
他不会。
你怎么知道?
因为你脖子上沾的花粉和他脖子上长的藤蔓是同一批种子,他碰你一根手指,我就能让那根藤把他的颈动脉拧断。
远处的呼吸声停了一拍。
花匠,你种地的人都这么狠?
不狠种不活东西。
风把靶眼最后一句话送回来,声音里带着一种林木没听过的语气。
行,七天之内我会回来找你喝茶,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
韦斯利上周见的那个白衣服的亚洲人,他比我难对付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