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板向内打开时,抱孩子的女人后退半步,手臂却仍稳稳托着怀里的旧毛毯。
“我没钱,听说这里送能治咳嗽的花。”
“净化花治不了病,只能把屋里的霉菌和毒气吸走。”
林木从花架取下一盆白叶幼株,拨开根部给她看。
“放在孩子睡觉的房间,叶片变黑就拿回来,我换新的。”
“真的不要钱?”
“别让人吃叶子,也别拿去煮汤。”
女人接过花盆,孩子从毛毯里伸出手,碰了碰发亮的叶尖。
花叶卷住那根瘦小手指,吐出清凉雾气,孩子堵在喉咙里的咳声轻了不少。
“谢谢,我可以替你扫店门口。”
“有空再说,先带他回去。”
门外等候的人渐渐靠近,旧衣服和压低的交谈填满灰鸽街。
有人住在发霉地下室,有人在化工洗衣店干活,更多人连窗户都不敢开。
“每户领一盆,别挤。”
多米诺坐在柜台后,转着一枚硬币。
“要是拿去卖呢?”
“根须认得培养液,离开这片街区太久,花会枯。”
“你还加了防倒卖功能?”
“免费的东西总有人想收钱,提前断掉他们的生意。”
排在前面的老人抱起花盆,凑近闻了闻。
“林小子,你以前偷我店里的面包,如今开花店了?”
“过期面包放在垃圾桶边,法律上属于废弃物。”
“你还掰坏了窗锁。”
“窗锁是藤蔓掰的。”
老人把一袋热面包放上柜台,转身便走。
“花免费,面包也免费,你敢推回来,我就告诉整条街你小时候偷东西。”
多米诺拎起纸袋,挑出一块递给林木。
“社区声望建立失败,童年罪证倒是传开了。”
“吃你的。”
“老板,这算早餐福利?”
“从工资里扣。”
人群中传出低笑,原先守在街口的人也走进店内。
几个孩子趴在柜台边,看着花盆自己伸出根须,争着让叶片缠手指。
“先生,它会咬人吗?”
“你要是踢它,会。”
“那我弟弟踢呢?”
“它会先咬你弟弟,再找你这个没看好他的人。”
男孩立刻把弟弟拖到身边,认真警告他不准碰花盆。
多米诺用手背挡住嘴,肩膀轻轻动了两下。
“你吓小孩倒是熟练。”
“植物受伤不会喊,只能找人替它说。”
中午前,第一批净化花便送空了。
领到花的人没有散开,有人帮着修门前台阶,有人从废墟里搬来旧桌椅,还有人把金并手下留下的涂鸦盖成绿色叶片。
一名修车工抱着花盆回来,叶片已经染成深灰色。
“我家住在修理厂后面,这才带回去没多久,怎么就黑了?”
“空气里有苯类挥发物,长期吸会伤血液和骨髓。”
林木剪下一片黑叶,放进透明瓶。
“把孩子先送到亲戚家,今晚别在里面睡,我让根须过去清理。”
“你连房子里的毒也能吸?”
“管道连着灰鸽街就行。”
修车工把钥匙放在柜台上。
“店归你拆,只要别让孩子再咳血。”
“钥匙拿回去,我不拆房。”
林木将一枚种子塞进花盆,根须沿排水孔钻入地下。
“今晚看见墙里长藤别砍,它们干完活会自己退走。”
修车工还没离开,门外便传来花盆摔碎的声音。
三个穿皮夹克的男人踩过净化花,领头者肩上挂着铁链,鞋底还碾着白色花瓣。
“谁准你们在灰鸽街开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