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惊鸿这句薄皮棺材,说得轻飘飘。
却像一记重锤,砸在秦氏的胸口上。
她吓得一激灵,拉着楚若雪连连倒退,脚下一滑,摔进了泥坑里,惹来周围人一阵嗤笑。
“神仙医术”的传闻,像长了翅膀,飞遍了流放队伍的每个角落。
之前大家看楚惊鸿,是畏惧她的狠辣手段和身后的神秘势力。
现在看她,那眼神完全变了,活像在看庙里供着的活菩萨。
在这个缺医少药、人命如草芥的古代。
流放之路就是一道鬼门关,随便一场风寒就能要了半条命。
谁掌握了起死回生的医术,谁就捏住了所有人的命脉!
队伍继续前行。
渐渐深入西南地界,路越来越难走。
第三天晌午,队伍钻进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老林子。
林子里终年不见阳光,空气闷热潮湿,飘着一层淡淡的灰绿色雾气。
“都给老子捂住口鼻!这是瘴气林!”
刘刀疤这几天安分了不少,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捂着嘴,瓮声瓮气地大喊。
“快走!出了这片林子再歇!”
犯人们戴着枷锁,本就体力不支。
吸了几口那古怪的雾气,一个个开始头晕眼花。
突然。
走在队伍中间的一个壮汉,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。
他猛地捂住肚子,“哎哟”一声跪倒在地上。
紧接着,就是一阵翻江倒海的狂呕。
“哇——!”
壮汉吐得满地都是,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。
这还没完。
他刚吐完,捂着肚子,表情极度扭曲,裤裆里“噗嗤”一声。
一股黄褐色的水状物直接喷了出来,恶臭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我靠!这孙子拉裤裆里了!”
旁边的犯人捏着鼻子,嫌弃地跑开。
但还没等他们跑远。
队伍里像被传染了一样。
“扑通!扑通!”
接二连三有人倒下。
不管是犯人,还是几个体格健壮的官差。
全都抱着肚子,在地上疯狂打滚,上吐下泻。
不到半炷香的功夫,十几个人已经拉得脱了水,眼窝深陷,出气多进气少了。
“不好!是急性痢疾!这瘴气里有毒!”
半吊子许郎中吓得脸色发青,连连后退。
“这病传染极快,沾上就死,没救了!大家快跑啊!”
此话一出,人群瞬间炸了锅。
谁也不顾上官差的鞭子了,四散奔逃,生怕被这致命的瘟疫沾上。
刘刀疤也慌了神。
他手底下好几个兄弟也倒下了,眼看这趟差事要黄,搞不好自己也得把命交代在这儿。
他猛地转头,那只独眼死死盯住了队伍最后面,那辆安然无恙的豪华马车。
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快!去求楚三小姐!”
刘刀疤连滚带爬地冲到马车前,“扑通”一声,双膝跪地。
“姑奶奶!活菩萨!救命啊!”
刘刀疤砰砰磕头,声音里透着极致的恐惧和祈求。
几个犯人头目,包括之前被打服的几个刺头,也跟着齐刷刷地跪了一地。
“求活菩萨大发慈悲,救我们一命吧!”
马车的门帘,被一只素白的手缓缓挑开。
楚惊鸿坐在车辕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跪满一地的汉子。
她当然知道这是急性痢疾。
这在古代确实是绝症,但在她这个天才军医眼里,连个小感冒都算不上。
不过,救人可以,但不能白救。
“救你们?”
楚惊鸿手里把玩着一块顺来的极品羊脂玉佩,声音清冷,不带一丝感情。
“可以。”
众人刚要面露喜色。
楚惊鸿话锋一转,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,扫过在场的所有人。
“但我楚惊鸿,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。”
“今天我救了你们的命,从今往后,你们这条命,就是我的。”
她站起身,气场全开,宛如君临天下的女王。
“我让你们往东,你们不能往西。”
“我让你们杀人,你们连眼睛都不能眨一下。”
“答不答应?”
死寂。
树林里只有上吐下泻的哀嚎声和粗重的喘息声。
刘刀疤咬了咬牙。
横竖都是死,跟着这个深不可测、又有背景的女人,说不定还能活出个人样来!
“我刘刀疤,这条命以后就是姑奶奶的了!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有了人带头,那些快死的人和剩下的犯人,纷纷磕头如捣蒜。
“誓死追随楚小姐!”
“绝无二心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