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发颤。
风一勒紧缰绳,黑马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长嘶。
他连马都没下,直接从马背上扔过来一个鼓囊囊的牛皮袋。
稳稳落在楚惊鸿脚边。
“楚小姐,主子交代。”
风一看了一眼地上那三个半死不活的刺头,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“前方三百里内,所有山寨皆已荡平。路已铺好,您尽管赶路。”
说完,他冲着楚惊鸿抱了抱拳。
调转马头,带着那队银甲骑兵,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夜色里。
来去如风,干净利落。
营地里。
所有流放犯和官差,看着楚惊鸿的眼神,彻底从敬畏变成了恐惧。
这女人不仅自己是个杀神,背后竟然还有军队撑腰!
这他娘的哪里是流放,这分明是微服私访啊!
经此一役,队伍再也没人敢生半点歪心思。
接下来的几天,出奇的安静。
但天公不作美。
倒春寒的邪风夹着冰雨,连着刮了三天。
哪怕楚惊鸿弄来了豪华马车和上等炭火。
年过六十的楚老夫人,还是扛不住这连日的颠簸和湿气。
这天傍晚刚扎营。
老夫人连晚饭都没吃,一头栽倒在马车的软榻上,直接烧得人事不省。
“祖母!您醒醒!”
楚云澈急得双眼通红,像头困兽一样在马车外打转。
流放队伍里配了个姓许的半吊子郎中。
这会儿被楚云澈像拎小鸡一样,硬生生提到了马车前。
许郎中是个干瘦老头。
他抖着手,搭在老夫人的手腕上,闭着眼睛摸了半天。
越摸,那两条花白的眉毛就皱得越紧。
“许郎中,我祖母怎么样了?”
楚惊鸿站在一旁,声音冷得结冰。
许郎中吓得一哆嗦,赶紧收回手,连连摇头叹气。
“老太君这是邪风入体,寒气攻心,加上年事已高……”
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,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大公子,三小姐,恕老朽无能。”
“老太君这脉象已经散了,油尽灯枯,两位还是……早做准备吧。”
准备什么?准备后事。
“放屁!”
楚云澈双目圆睁,一把揪住许郎中的衣领,作势就要抡拳头。
“我祖母昨天还能吃下一个大馒头,怎么可能今天就没救了!”
“大公子饶命啊!真没治了啊!”
许郎中吓得双腿一软,直接跪在了泥地里。
不远处的篝火旁。
楚雄听到这话,赶紧用宽大的袖子挡住脸,假模假样地嚎了两嗓子。
但那被袖子遮住的嘴角,却压抑不住地疯狂上扬。
老东西终于要死了!
死了好啊,少一张嘴吃饭,流放路上还能少个拖累。
要是老太婆死了,大房这边就剩个毛头小子和臭丫头,看谁还能压得住他这个当爹的。
“云澈,惊鸿啊。”
楚雄挤出两滴眼泪,跌跌撞撞地走过来,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。
“许郎中都说没救了,这就是命啊。”
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分老太婆马车里的好东西了。
“咱们赶紧去后山寻摸几块木板,给你祖母凑合打口薄棺材吧。”
“闭上你的臭嘴!”
楚惊鸿猛地转头。
那凌厉的杀气,吓得楚雄把后半句话直接咽回了肚子里,硬生生打了个嗝。
“只要有我在,阎王爷也休想从我手里抢人。”
楚惊鸿一脚踹翻了许郎中那个破药箱,药瓶子滚了一地。
“大哥,把闲杂人等都给我赶远点。守住马车,谁敢靠近半步,直接打断腿。”
楚云澈没有丝毫犹豫,拔出腰间配刀。
像一尊铁塔一样,死死挡在马车前。
楚惊鸿掀开帘子,钻进马车,将车门封死。
车厢里,老夫人烧得满脸通红,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进气多,出气少。
楚惊鸿没有半点慌乱。
她意念一闪,意识直接沉入芥子空间。
“老太君这身体底子被风寒掏空了,普通草药根本没用。”
她直奔太医院那个被她搬进来的药材库。
从一排排紫檀木盒子里,她翻出一个贴着黄绸封条的玉瓶。
这是大夏国皇室秘制的“九转护心丹”。
全天下就剩这三颗,只要人还有一口气,就能强行锁住心脉。
楚惊鸿倒出一颗散发着浓郁药香的金黄色丹药。
又找了个大号的海碗,去灵田中央的灵泉井里,舀了满满一碗最纯粹的灵泉原液。
意识抽离。
马车里,楚惊鸿捏开老夫人的嘴,将那颗九转护心丹塞了进去。
然后端起那海碗灵泉水,小心翼翼地顺着喉咙灌下。
丹药遇水即化。
楚惊鸿双手贴在老夫人的后背上。
体内那三成精纯的古武内力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,帮着老人家催化药力。
灵泉水霸道的生机,混合着护心丹的药效。
像一股暖流,瞬间游走在老夫人干涸衰竭的经脉里。
奇迹,就这么在狭小的车厢里上演了。
不到一盏茶的功夫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