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那滚烫的额头,肉眼可见地褪去了不正常的潮红,温度恢复了正常。
原本灰败如死人的脸色,竟然透出了一丝健康的红润。
老人家微弱的呼吸,也变得平稳有力起来。
最离谱的是。
楚惊鸿眼尖地发现。
老夫人那满头花白的头发根部,竟然隐隐长出了几寸黑丝!
灵泉水洗髓伐骨的功效,在濒死之人的身上,展现出了极其逆天的返老还童之效。
“呼……”
楚惊鸿收回内力,擦了把额头上的虚汗。
成了。
她掀开窗帘一角,看了看外面的天色,已经彻底黑了。
“祖母,您好好睡一觉。明天早上,给他们唱出大戏。”
楚惊鸿拿被子把老夫人盖好,自己靠在车厢角落里,闭目养神。
这一夜,马车外的人心思各异。
楚云澈像个门神一样守了一夜,双眼熬得通红。
楚雄和秦氏则躲在火堆旁,满心欢喜地等着第二天早上收尸分遗产。
天,终于亮了。
初春的晨曦驱散了山林里的薄雾。
楚雄迫不及待地站起身。
他甚至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张破草席,假惺惺地夹在腋下,快步走到马车前。
“云澈啊,一晚上没动静,你祖母怕是已经……”
楚雄挤出几滴眼泪,伸手就要去掀车帘。
“让爹看看,这就把她老人家抬下来入土为安吧。”
秦氏和楚若雪站在不远处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。
“唰!”
马车的厚重门帘,突然从里面被人一把掀开。
楚雄手里的破草席还没递过去。
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,瞬间僵死在原地。
只见马车门前。
原本被判了死刑、应该硬透了的楚老夫人。
此刻正精神抖擞地站着!
老太太不仅没死。
甚至连平时拄着的那根龙头拐杖都没拿。
腰杆挺得笔直,红光满面,看着比流放前还要年轻个十来岁!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楚雄指着老夫人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活像见了鬼。
“娘?你没死?!”
“你个不孝的畜生!你死了老身都死不了!”
楚老夫人中气十足,抬腿就是一记飞踹。
直接把楚雄踹得一个屁股墩摔在烂泥里。
周围看热闹的犯人和官差,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昨天还奄奄一息快进棺材的人。
今天早上竟然能一脚踹飞个大老爷们?!
这哪是回光返照,这分明是重返青春了啊!
“祖母!”
楚云澈激动得扔了刀,眼泪夺眶而出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您没事了!太好了!”
楚惊鸿笑眯眯地从老夫人身后走出来。
手里还端着一个大海碗,碗里装得满满当当的,全是空间里刚焖好的白米饭。
上面还铺着一层流着红油的极品红烧肉。
“祖母,睡了一宿饿了吧?赶紧趁热吃。”
楚惊鸿把海碗塞进老夫人手里。
老太太也是真饿了。
端着碗,连筷子都没用,直接扒拉着就往嘴里送。
风卷残云。
不到半柱香,足足三大碗白米饭夹红烧肉,被老太太吃了个底朝天!
甚至还意犹未尽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傻了眼。
那个半吊子许郎中,手里还捏着两根用来掐人中的银针。
他揉了十几次眼睛,看看地上那个空掉的海碗,再看看面色红润的老太君。
扑通!
许郎中双腿一软,直接跪在了泥水里。
他连滚带爬地冲到马车前,冲着楚惊鸿,哐哐哐就是三个响头。
脑门都磕出了血印子。
“神仙啊!华佗再世啊!”
许郎中扯着嗓子嚎叫,声音里满是极致的狂热和崇拜。
“死人都能救活!三小姐,您这简直是活菩萨下凡啊!”
周围的官差和犯人们如梦初醒,看着楚惊鸿的眼神,瞬间变得像是在看真正的神明。
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。
谁掌握了起死回生的医术,谁就是所有人的主宰!
楚惊鸿靠在车辕上,手里把玩着那个空掉的海碗。
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在地上磕头的许郎中。
“神仙不敢当,不过是懂点偏方罢了。”
楚惊鸿的声音清脆悦耳,却带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冷的寒意。
她那双漂亮的眼眸微微流转,越过人群。
精准无误地落在了远处,正吓得面如土色、浑身发抖的秦氏和楚若雪身上。
楚惊鸿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,轻飘飘地抛出一句。
“师傅你是拜不成了。”
“不过我观对面那位秦夫人,印堂发黑,面色发青,怕是离死也不远了。”
“许郎中,你要不要趁现在。”
楚惊鸿眼神一厉。
“提前给她,也备上一口薄皮棺材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