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圣旨?什么圣旨?”
刀疤脸统领愣了一下,眉毛倒竖。
他手里的大刀还没放下,就见街角冲出一匹快马。
那马跑得口吐白沫,马上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摔了下来。
“皇上有旨!立刻查抄国公府!掘地三尺也要找出赃物!”
太监急得满头大汗,尖锐的嗓音劈了叉。
“国库被盗!皇上气得吐血昏迷!快搜!”
统领吓得刀都掉地上了,“咣当”一声。
国库被盗?皇上吐血?
这特么可是天塌下来的大事!
他惊恐地看了眼空荡荡的国公府,又看了眼满脸懵逼的楚雄。
这烂摊子他可兜不住,要是皇上醒了怪罪下来,他得掉脑袋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!把人分两队,立刻押解出城!快走!”
统领像火烧屁股一样,一脚踹在手下屁股上,催命似的赶人。
队伍在一片惊恐和混乱中,被强行赶上了流放之路。
楚家二叔三叔那些旁支,如愿以偿分到了另一队。
他们像避瘟神一样,远远地跑在前面。
楚雄这大房几十口人,则被套上三十斤重的铁枷锁,步履维艰。
出了京城,平坦的官道渐渐变成了坑洼的土路。
初春的风带着刺骨寒意,吹在单薄的囚衣上,冻得人直哆嗦。
楚雄平日养尊处优,出门都要坐软轿,哪受过这等大罪。
没走两里地,脚上就磨出了一串血泡。
铁枷锁压得他直不起腰,像条快断气的老狗,呼哧呼哧喘着粗气。
秦氏和楚若雪更是凄惨无比。
娇滴滴的皮肉被铁链磨得鲜血淋漓,一步一声哀嚎。
但这群狼狈不堪的人里,却有一个极其违和的画面。
楚惊鸿走在队伍中间。
她身上同样挂着沉重的铁枷锁,但腰杆挺得笔直。
步履轻盈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,连一丝粗气都没喘。
早在出门前。
她就用袖里藏着的铁丝,悄无声息拨松了自己和祖母的锁扣。
铁环看似锁着,其实松松垮垮,根本没受力。
加上昨夜灵泉洗经伐髓,她现在体力充沛,五感敏锐。
她伸出一只手,不着痕迹地托着祖母的胳膊。
暗中渡过去一丝微弱却温和的古武内力,帮老人家缓解疲劳。
这一切做得极其隐蔽。
旁边只顾着催促赶路的官差,根本没看出来。
但这画面,却落入了一双充满疑惑的眼睛里。
走在右前方的,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子,楚云澈。
他虽被戴了重枷,但好歹是上过战场的少年将军,底子极好。
楚云澈此刻满心震惊。
他这几天总觉得,这个一向唯唯诺诺的庶妹像是变了个人。
早上在院里,她敢当众顶撞父亲,分化那些吸血的亲戚。
这份胆识,连他这个带兵打仗的将军都自愧不如。
现在更是邪门。
周围的女眷都快走晕死过去了,楚惊鸿却连一滴汗都没出。
甚至还能单手托着祖母,让老人家走得稳稳当当。
这绝对不正常。
队伍又往前挪了十里地。
太阳升高,山路越发崎岖陡峭。
“走快点!都没吃饭吗!”
一个满脸麻子的官差,提着一根浸了盐水的牛皮鞭。
一边走,一边骂骂咧咧地在队伍边上乱窜找茬。
楚老夫人毕竟上了年纪,跨过一道深坑时,脚下一个踉跄。
身子猛地晃了一下,脚步慢了半拍。
麻子官差顿时满脸凶光。
“老不死的!磨磨蹭蹭想拖延时间是不是!”
他扬起手里那条粗壮的牛皮鞭,带着刺耳的风声。
照着老夫人的后背,毫不留情地狠狠抽了下去。
“住手!”
走在前面的楚云澈目眦欲裂。
他猛地转身,拖着枷锁就要扑过去挡鞭子。
可是距离太远,枷锁又太沉,他根本来不及。
眼看那挂着倒刺的鞭子,就要撕开祖母的皮肉。
千钧一发之际!
一直低头走路的楚惊鸿,眼底骤然闪过一丝骇人寒芒。
她脚尖看似无意地在地上一挑。
一颗龙眼大小的碎石子,瞬间弹起落入掌心。
楚惊鸿手腕隐蔽地一抖,三成古武内力瞬间灌注指尖。
“嗖!”
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骤然响起。
碎石子化作一颗出膛的子弹,精准撕裂空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