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疤脸统领摸着下巴上的胡茬,三角眼转了两圈。
“行啊,分成两队押送。”
他咧嘴一笑,手里的九环大刀在地上磕得当啷响。
“老子正好图个清静,免得一路上听你们这群苍蝇嗡嗡。”
这话一出,楚云飞和三叔一家简直是久旱逢甘霖。
他们激动得连连磕头。
“多谢统领大人!大人真是活菩萨啊!”
楚雄却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他养尊处优了一辈子,出门连路都不肯多走两步。
要是没了这群旁支当干活的炮灰,流放三千里,谁给他端茶倒水?谁替他挨鞭子?
真要自己走到无妄之渊,他这把老骨头绝对得散架!
“不行!绝对不能分!”
楚雄彻底破防了,脸涨得像猪肝,额头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着。
他不敢冲着拿刀的统领发火,只能把满腔的绝望和怒火,全撒在楚惊鸿身上。
“你这个扫把星!丧门星!”
楚雄拖着三十斤重的铁枷锁,锁链在青石板上摩擦,发出刺耳的哗啦声。
他像条发了疯的野狗,张牙舞爪地朝着楚惊鸿扑了过去。
“我楚家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,才生出你这么个孽障!”
楚雄的五官因为暴怒而扭曲,双眼赤红。
“老子今天非亲手掐死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畜生不可!”
面对扑过来的渣爹,楚惊鸿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她脚尖微微碾了碾地上的灰尘,暗中在腿上蓄起一丝强悍的内力。
只要楚雄敢靠近三尺,她就能一脚踹断他两根肋骨。
让他这一路上只能躺在板车上当个不能动弹的废物。
就在她准备抬腿的瞬间。
“嗖——”
一道凌厉的风声,突然从斜刺里破空而来。
“砰!”
一根通体发黑、包着铜皮的龙头拐杖,不偏不倚。
带着十足的力道,狠狠砸在了楚雄的后背上。
“嗷——”
楚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被砸得重心不稳。
连人带三十斤的铁枷锁,直接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。
门牙重重磕在石板上,瞬间崩断了半颗,满嘴的血沫子。
“你骂谁是丧门星?”
一道极其苍老,却透着无上威严的沙哑嗓音,在人群后方炸响。
众人循声望去。
只见一直沉默不语的楚老夫人,正由柳姨娘小心翼翼地搀扶着。
一步一步,颤巍巍却又无比坚定地走了出来。
老夫人虽然已经满头银发,身上也穿着流放犯的粗布囚衣。
甚至手腕和脚腕上,同样戴着冰冷的铁镣铐。
但她老人家的腰杆挺得笔直,宛如一杆在风沙中屹立不倒的长枪。
那股子将门主母的威严和杀气,哪怕是落魄了,也压得在场的人喘不过气来。
刚才那一拐杖,就是她拼尽了全身力气掷出去的。
楚雄捂着满是鲜血的嘴,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。
看清来人,他眼里闪过一丝畏惧,但还是不甘心地狡辩。
“娘!您打我干什么!是这孽女要分裂我们楚家啊!”
“呸!你还有脸叫我娘!”
楚老夫人一把甩开柳姨娘的手,颤抖着走到楚雄面前。
她居高临下地指着楚雄的鼻子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你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窝囊废!”
“我楚家百年的清流门风,世代忠良的赫赫威名,全毁在了你这个败家子手里!”
老夫人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,听得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。
“你为官,偏听偏信,结党营私,惹下这等抄家灭门的泼天大祸!”
“你治家,宠妾灭妻!把那个蛇蝎心肠的秦氏捧在手心里当宝,任由她欺凌庶女!”
老夫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,狠狠刮过旁边还在装死的秦氏。
“现在大难临头了,你保不住家业,保不住门楣。”
“竟然还有脸把脏水泼到一个弱女子身上?”
楚雄被骂得面红耳赤,无地自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