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她刚才可是要把二弟三弟他们赶走啊!没了他们,路上谁照顾您老人家?”
“老身用不着这群白眼狼照顾!”
楚老夫人猛地转头,浑浊却锐利的目光,如探照灯般扫过楚云飞那群旁支亲戚。
楚云飞等人被老太君看了一眼,吓得齐齐往后缩了缩脖子。
“平时国公府有权有势的时候,你们这群吸血虫,一个个像苍蝇一样围上来打秋风!”
老夫人手里的半截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。
“吃我们主家的,穿我们主家的!就连你们儿子捐官的银子,都是国公府出的!”
“现在国公府落难了,你们跑得比兔子还快?”
老夫人冷笑连连,满脸的鄙夷和不屑。
“想撇清关系?想踩着我们大房的尸骨往上爬?”
“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!”
她转头看向那个持刀看戏的禁军统领,语气硬邦邦的。
“这位官爷,惊鸿丫头说得对。”
“分队押送!我们主家,死绝了也不沾他们旁支半点光!”
楚云飞被骂得满脸通红,却不敢反驳。
只能拉着老婆孩子,灰溜溜地躲到了另一边。
生怕老太君再拿拐杖削他们。
发泄完怒火,楚老夫人转过身。
她看着站在原地、眼神有些发愣的楚惊鸿。
老人家眼里那股凌厉的杀气瞬间融化,换上了满腔的心疼和慈爱。
她颤巍巍地伸出长满老茧和老年斑的手。
一把拉住楚惊鸿的手腕,将她牢牢地护在自己那并不宽阔的背后。
楚老夫人环视四周,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,透着一股谁敢惹我我就跟谁玩命的狠厉。
“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!”
“谁要是敢动惊鸿丫头一根手指头,老身就是拼了这条半截入土的老命,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!”
楚雄吓得一哆嗦,再也不敢吭声了。
躲在老夫人背后的楚惊鸿,看着那略显佝偻却无比坚定的背影。
心头猛地一震。
她前世是个没有父母的孤儿,在家族的杀戮机器里长大,从没体会过被人毫无保留护在身后的感觉。
哪怕穿越过来,她也一直把这里的人当成NPC。
但此刻,手腕上那粗糙却温暖的触感,像一股暖流,瞬间融化了她心底最深处的坚冰。
原来,被人无条件护着的感觉,是这样的。
“惊鸿,不怕。”
楚老夫人回头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声音放得很柔。
“跟祖母走,咱们楚家人的骨气,就是死在路上,也不能丢在这群畜生面前。”
楚惊鸿眼底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光。
她反握住祖母长满老茧的手,五指收紧。
那双清冷的眼眸里,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傲气。
“好,祖母,我们出发。”
她搀扶着老太君,语气轻快,完全没有半点流放犯的凄苦。
“属于我们的好日子,才刚刚开始呢。”
刀疤脸统领看够了戏,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里的大刀。
“行了行了!认亲大会结束了!”
“既然要分队,旁支的去那边,主家的在前面带路!”
“赶紧滚出京城,别在这碍眼!”
队伍在一片哀嚎和铁链的拖拽声中,缓缓挪动着步子。
就在这时,一阵极其急促的马蹄声,像发了狂一样从朱雀大街的尽头传来。
统领正要挥鞭子赶人。
楚惊鸿却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她不仅没走,反而拉着祖母转过身,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冷笑。
“统领大人,我劝您先别急着走。”
楚惊鸿看着那个正一脸不耐烦的统领,声音清脆。
统领愣了一下,眉毛一横。
“你个黄毛丫头又想耍什么花招?皮痒了是不是!”
楚惊鸿抬起戴着铁镣的手,指了指皇宫的方向。
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,满是看好戏的疯狂。
轻飘飘地吐出一句。
“因为真正要您命的圣旨。”
“马上就要追过来了呢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