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疤脸统领双手抱胸,大马金刀地站在院子中央。
他看着那些如狼似虎冲进各个院落的士兵,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狞笑。
抄家可是个肥差。
镇国公府百年底蕴,随便从牙缝里漏出点油水,都够他手底下这帮兄弟去勾栏院里快活大半年的了。
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,等会儿把最值钱的那几样红宝石头面,偷偷截留下来孝敬给赵国舅。
然而。
等待他的,并不是士兵们兴高采烈抬出来的一箱箱金银珠宝。
而是不到半柱香的时间,一阵极其慌乱、甚至带着点惊恐的脚步声。
负责搜查东侧大库房的那个小旗官,连滚带爬地从月亮门那边冲了过来。
他跑得太急,甚至被门槛绊了一跤,摔了个狗吃屎。
“统……统领!”
小旗官连头盔歪了都顾不上扶,满脸见鬼的表情,指着库房的方向结结巴巴。
“空了!全空了!”
刀疤脸统领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,一脚踹在小旗官的肩膀上。
“放什么狗屁!镇国公府的大库房怎么可能空?你特么眼瞎了吗!”
“真……真空了啊大人!”
小旗官捂着肩膀,都快哭出来了。
“别说金银珠宝了,里面连个装东西的木头箱子都没有!墙上的夜明珠都被人抠了,地上光秃秃的,连老鼠进去都得饿死啊!”
这话一出。
跪在地上的楚雄和秦氏,猛地抬起头,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小旗官。
秦氏的瞳孔剧烈收缩,那是她的二号库房!她以为只是被盗了部分,难道全被搬空了?!
还没等统领发作。
主院方向,又跑来几个灰头土脸的士兵,手里只拿着几件破旧的里衣。
“大人!邪了门了!”
领头的士兵气喘吁吁地汇报错。
“国公夫人的正院里,除了几件破衣服,什么值钱的都没有!”
“你放屁!”
统领彻底怒了,一把揪住那士兵的衣领,“堂堂国公夫人,屋里怎么可能没有首饰摆件?”
士兵吓得直缩脖子。
“真没有啊大人!不仅没首饰,连那张黄花梨木的拔步床、桌椅板凳、门窗框子、甚至连起夜用的恭桶都没了!”
“整个屋子就像个被人洗劫过的毛坯房!”
秦氏听到这话,如同被五雷轰顶。
她的床?她的桌椅?全没了?!
她猛地想起自己床底下那个视若性命的地下私库。
“不!不可能的!我的私库极其隐蔽,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!”
秦氏死死咬着嘴唇,在心里绝望地呐喊,双手把大腿都掐出了血。
“大人!书房也是!”
去搜查书房的士兵也跑了回来,手里捏着一块碎砖头,满脸懵逼。
“书房里连本书都没找到,书桌也没了。最离谱的是,我们在地砖下面发现了一个暗室……”
楚雄听到“暗室”两个字,心脏猛地一抽,差点当场晕厥过去。
完了。
他藏金砖和兵书的地方,被发现了!
“暗室里有什么?!快说!”
统领一把推开前面的士兵,双眼放光,仿佛看到了希望。
大户人家藏赃物,最喜欢搞这种地下暗室。
“暗室里……什么都没有。”
那士兵苦着脸,把手里那块碎砖头递了过去。
“只有一地的灰,连供奉神像的神龛都被人拆了带走了。”
楚雄两眼一翻,只觉得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巨响。
他的金砖!他的绝版兵书!他东山再起的希望!
全没了!
这怎么可能?那暗室的机关连秦氏都不知道,怎么会被人搬得干干净净!
接下来的半个时辰。
去搜查各个偏院、客房、甚至连柴房的士兵,陆陆续续地全跑了回来。
无一例外,所有人的汇报都是一样的。
“报!西院空了!”
“报!客房空了,连床板都被人撬走了!”
“报!厨房里连口大铁锅都没剩下,灶台上的铁皮都被人刮了一层!”
几百个如狼似虎的禁军,在国公府里翻了个底朝天。
最后堆在院子中央的“战利品”,竟然只有一堆破衣服、几个豁口的破碗,以及几捆发霉的干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