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一声巨响,国公府那两扇朱漆剥落、象征着百年荣光的包铁大门。
被一股蛮横的巨力,直接从外面硬生生踹开。
木门轰然倒地,激起一地呛人的灰尘。
“开门!奉旨查抄镇国公府!”
一个满脸横肉、右眼角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禁军统领。
提着那把寒光闪闪的九环大刀,大步流星地跨过了门槛。
“都给老子麻利点!”
“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!”
刀疤脸统领扯着粗狂的嗓子,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熊般咆哮着。
话音刚落。
大批穿着黑色玄铁重甲、手持长枪和火把的禁军士兵,如狼似虎地涌了进来。
黑压压的一片,瞬间填满了国公府宽敞的前院。
冰冷的盔甲摩擦声,伴随着战马的嘶鸣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天刚蒙蒙亮。
原本还在睡梦中、或是绝望中等待命运宣判的国公府众人,被这阵势彻底吓破了胆。
“啊——!”
丫鬟婆子们尖叫着从各个院落里跑出来,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。
有些还在提着裤子、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穿的小厮,直接被禁军一脚踹翻在地。
“不许跑!都给老子抱头蹲下!”
刀疤脸统领一刀劈断了旁边的一个花架子,震慑住了全场。
“全部滚到前院空地来集合!”
“谁敢磨蹭半步,就地格杀勿论!”
他恶狠狠地环视着四周,眼神里透着股子见血封喉的杀气。
在死亡的威胁下,哪怕是平时作威作福的姨娘和管事们,也只能连滚带爬地往外跑。
楚惊鸿带着青鸢,从偏院里慢吞吞地走了出来。
她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,头发简单地用一根木簪挽起。
在一群衣衫不整、哭爹喊娘的人群中,她显得格格不入。
安静,甚至冷漠。
“小姐,他们好凶啊……”
青鸢紧紧抓着楚惊鸿的袖子,小腿肚子直打颤,脸色煞白。
“别看他们,低着头跟着我就行。”
楚惊鸿拍了拍青鸢的手背,低声安抚了一句。
两人走到前院空地时。
那里已经乌泱泱地跪了几百口人。
楚雄和秦氏被几个五大三粗的禁军士兵,像拖死狗一样从主院里拖了出来。
两人昨天才经历了圣旨和库房被盗的双重打击,此刻更是狼狈不堪。
楚雄头发散乱,原本合身的藏青色锦袍上沾满了泥土。
他梗着脖子,还想维持最后一点国公爷的体面。
“放肆!我乃朝廷命官,一品镇国公!”
“你们怎敢如此无礼!我要面见圣上!”
楚雄拼命挣扎着,指着刀疤脸统领的鼻子怒吼。
“镇国公?”
刀疤脸统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走到楚雄面前,突然飞起一脚。
正中楚雄的胸口。
“砰”的一声,楚雄被踹得倒飞出去两米远,重重地砸在地上,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。
“老匹夫,你还不清醒呢!”
统领一脚踩在楚雄的脸上,用力碾了碾,嚣张至极。
“陛下口谕,你通敌叛国,剥夺一切爵位!”
“你现在就是个即将流放蛮荒的阶下囚,连条狗都不如,还敢跟老子摆谱?”
旁边被押着的秦氏,看到这一幕,吓得浑身哆嗦。
她怀里还死死护着同样瑟瑟发抖、满眼惊恐的楚若雪。
那个曾经心高气傲的第一才女,如今却像个受惊的鹌鹑,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统领大人息怒!统领大人息怒啊!”
秦氏连滚带爬地扑过去,抱住刀疤脸的靴子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“我们老爷只是一时糊涂,求您高抬贵手,饶了他这一回吧!”
她一边哭,一边悄悄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。
那是她昨晚好不容易从床底下抠出来的、最后一点私房钱。
“这点散碎银两,给弟兄们买茶喝,求您行个方便,别难为我们孤儿寡母的。”
秦氏把荷包往统领手里塞,眼神里透着几分哀求。
楚惊鸿躲在人群后面,看到这一幕,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
“这老太婆还真是有意思,都这时候了,还想着花钱买平安。”
“也不想想,这满院子的禁军,是来干嘛的。”
果不其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