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氏看到楚惊鸿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小贱人,你还敢装蒜!这明明是你的屋子,若雪怎么会在这里?分明是你嫉妒若雪,设计陷害她!”
楚惊鸿轻声咳嗽了两下,眼眶微红,语气委屈极了。
“母亲明鉴。这柴房早就废弃了,我一直住在偏院的西厢房,全府上下都知道。”
她指了指王麻子,条理清晰地反驳。
“再说了,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庶女,哪有本事避开这满府的护院。”
“把大姐姐一个大活人,从绣楼一路扛到这后院柴房来?”
这话一出,周围的家丁护院纷纷点头。
是啊,三小姐平时连桶水都提不动,怎么可能扛得动大小姐。
再说了,刚才王麻子可是亲口承认,是大小姐的丫鬟留的门。
王麻子为了活命,赶紧大声附和。
“对对对!就是大小姐身边的翠柳给我留的门,她还给我塞了五两银子封口费呢!”
楚惊鸿叹了口气,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。
“大姐姐平日里对人冷淡,我还以为她是清高。”
“没想到……她竟是这般特立独行,喜欢在柴房里寻求刺激。”
“你闭嘴!”
楚若雪在秦氏怀里尖叫起来,死死盯着楚惊鸿。
“是你!一定是你给我下了迷药!我明明在绣楼试衣服的!”
“大姐姐真是烧糊涂了。”
楚惊鸿一脸的无辜和惋惜,“妹妹我连个大门都不出,去哪弄迷药?”
“反倒是大姐姐这身打扮……”
楚惊鸿指了指地上那件被撕碎的正红色流云锦绣裙,声音微微提高。
“这可是上好的贡品料子,大姐姐深夜穿着这等华服来柴房幽会。”
“准备得这般充分,妹妹真是自愧不如啊。”
这简直是杀人诛心。
周围的下人们看楚若雪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是啊,谁大半夜睡觉穿这么华丽的正红色长裙?
这分明是早有预谋,特意打扮好来私会的啊!
“原来第一才女私底下玩得这么野啊……”
“啧啧,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,还以为她多冰清玉洁呢。”
几个平时就看不惯楚若雪嚣张跋扈的丫鬟,在人群里小声嘀咕起来。
这些嘀咕声虽然小,但在安静的后院里却显得格外刺耳。
楚若雪听着这些诛心的话,看着众人鄙夷的眼神。
她感觉自己就像被剥光了扔在菜市口,每一道目光都像是一把凌迟的刀。
“啊——我杀了你这个贱人!”
她彻底崩溃了,挣脱秦氏的怀抱,发疯般朝楚惊鸿扑过来。
楚惊鸿轻轻往旁边一闪。
楚若雪扑了个空,直接一头栽进了刚才那个熄灭火堆的黑泥坑里。
糊了一脸的黑灰和泥水。
秦氏赶紧冲上去抱住她,回头冲着楚雄大喊。
“老爷,你还愣着干什么!这事绝对有蹊跷,先把这贱人抓起来严刑拷打!”
楚雄看着满身是泥、犹如疯婆子般的嫡女,再看看周围强忍着笑意的下人。
他只觉得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光了。
他狠狠地瞪了楚惊鸿一眼,但现在这烂摊子,根本不是追究谁陷害谁的时候。
“够了!还嫌不够丢人吗!”
楚雄暴喝一声,指着楚若雪,“把这丢人现眼的东西给我带回主院关起来!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许放她出来!”
然后他指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王麻子,眼神凶狠。
“把这个杂碎的舌头拔了,乱棍打死,扔去乱葬岗!”
楚惊鸿看着这乱成一锅粥的闹剧,知道今晚的目的已经超额完成了。
国公府这破墙到处都是洞。
今晚这么大的动静,几十号下人亲眼目睹,就算楚雄下令封口也绝对封不住。
明天一早,第一才女柴房幽会老光棍的惊天大瓜,就会插上翅膀飞遍整个京城。
楚若雪的太子妃梦,彻底碎成了渣渣。
“既然父亲要处理家务事,那女儿就不在这里碍眼了。”
楚惊鸿微微福了福身,语气恭顺得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她带着青鸢,慢悠悠地转身,顺着来时的小路往回走。
夜风吹拂着她略显单薄的衣衫。
楚惊鸿回头看了一眼那灯火通明、正乱作一团的国公府主院。
那座曾经高不可攀的府邸,此刻在她眼里,就像一个装满金银的巨大保险箱。
“好戏看完了,该办正事了。”
楚惊鸿拍了拍有些发酸的肩膀,嘴角的笑意变得极其张狂。
“青鸢,你先回去歇着。”
楚惊鸿轻巧地翻上一座假山,目光越过院墙,锁定在主院西侧那个防卫森严的独立库房上。
“小姐,你还要干嘛去啊?”
青鸢在下面紧张地小声问。
楚惊鸿转过头,月光照亮了她那双兴奋得发光的眼睛。
她舔了舔嘴角,冷冷吐出两个字。
“进货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