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乔悦又成了一个小孩。
父亲在家里排行老四,大伯是城里的工人,二伯是单位上班的,三伯赶集做卤肉生意,只有原主一家是本分的庄稼人。
原主父母没有经商的头脑,也不会钻营,生活过的一直很拮据。
原主外公外婆去的早,舅舅家比他们家情况好不了多少,帮不了他们。
所以,父亲这边的亲戚,对原主一家特别嫌弃。
就连原主的爷爷奶奶也不喜欢这个丢人的小儿子。
有一年收成不好,原主父亲在同村人的介绍下,去隔壁市拉煤,出了意外走了。
家里人嫌原主母亲不识字,办事不利索,不让她去办后事。
事故是家里三个伯伯去处理的,当时赔偿了三万多块钱,但是最后这笔钱打到了原主爷爷账户上。
母亲去要属于他们的那部分,还被骂了出来。
说那笔钱是小儿子给他们的养老钱,原主一家要是想要钱就自己去找肇事方。
原主母亲信了这话,费了好大劲又去了那里,两眼一抹黑,最后连个人都找不到,好心人告诉她,赔偿已经谈妥了,就那么多钱。
回来找公婆,公婆不认。
那个冬天又格外冷,到最后他们吃的东西都没有了。
只有出去借粮,拿着赔偿金的一大家子,吃香的喝辣的,穿着新做的大棉袄却不给他们一家三口一口吃的。
最后还是舅舅过来看他们,带了一袋粮食,他们每天喝稀饭,才过了下去。
那个时候工作不好找,原主母亲为了给孩子找个出路,借钱去了大伯家,想让大伯能帮忙找个事做。
大伯拿了钱不办事。
最后二伯母给原主找了个保姆的活,伺候一个瘫痪老太太,最后还被家里老头猥亵。
原主给雇主说辞职不干了,被两个伯伯骂,说她不知好歹,人家大领导能看上她这个豆芽菜?
最后原主跳楼死了。
她母亲和弟弟来找人,一个被关了起来了,一个疯了。
……
对于大多数中式家庭来说,父母对孩子们的教育,都是兄弟互帮互助,老人很多时候都偏向弱的那一方。
但乔家这边把利益看的太重,每个人都很自私,在他们眼里亲情狗屁都不是,真金白银的利益才重要。
上辈子二伯母他们和那个老不死的住在一个家属院,不是没有听说过风言风语,把原主介绍过去,其实就是卖了她换个人情,给他们自己孩子铺路。
大伯不是没有帮其他人安排过工作,为什么敢坑原主家?是因为坑了他们也没事,他们孤儿寡母的根本翻不起浪花。
原主弟弟十二岁辍学,就跟着小叔卖卤菜,卖了六年,只让他做些打杂的体力活,技术一点不教,工资一毛钱不给。
最后的最后,见原主家死的死残的残,还霸占了他们家的宅基地,侵占他们家的地边。
现在是原主父亲去世的第一年,三万五千块的赔偿款,这四家已经分了,三个儿子一家一万,老两口留五千。
有了这笔意外之财,他们都很高兴,年货置办的很丰盛,大鱼大肉成堆的往家买。
而乔悦家,别说荤腥了,粮食都快见底了。
“妈,咱们家没粮了,我和弟弟去一趟舅舅家吧。”
乔祥拿出一个作业本,像往常一样准备记账。
“妈,这次咱们准备借舅舅家多少粮?”
季雨珍叹了一口气。
“先借五斤吧,你们两个记住,咱们家最难的时候,是舅舅家救了咱们娘仨的命,咱们有条件了,一定要报答他们。”
乔悦推出自行车。
答道。
“妈,您放心!等我有钱了,一定报答舅妈的好。”
乔老三正好从这路过,听到乔悦这话,嗤笑一声。
“做什么春秋白日大梦呢!你们要是能有钱,天底下就没有穷人了。”
季雨珍气的手身体微微发抖,眼里噙着泪。
她没了男人,孩子又小,为了活下去,她还不能和丈夫的兄弟父母翻脸。
“你们去吧!”
乔悦骑着她爸留下的二八大杠,直溜溜的冲着三伯过去。
“让让让让,没有手刹,撞着了不怨我!”
乔老三赶紧闪躲,一个不小心,栽到了坑里。
“两个兔崽子,我看你们没命活到明天!”
乔悦下了车子,站在坑边,居高临下的说。
“三伯,我爸说谁昧下他的赔偿钱,他要找谁索命,你小心点,别让我爸把你带走了。”
乔老三心里有点毛毛的,但是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到心上。
季家住在村头的大路边上,马上过年了,季雨天和妻子正在院子里洗洗刷刷。
可见,他们也没有新衣服过年。
见到乔悦姐弟过来,季雨天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悦啊,家里没出什么事吧?”
“没啥大事,就是我家没有吃的了,我妈腿病没好利索,不能干活,想着再问舅舅借点粮。”
季雨珍的腿是在去隔壁市的时候摔得了,因为没有钱治疗,一直熬着。
黄春梅没有多说什么,转身进屋了。
把家里剩下的米装了一半,犹豫了很久,还把唯一一块肉切了一半放到袋子里。
“舅舅,你家白菜还有吗?”
季家菜园还压着十几棵大白菜,季雨天就带着几个孩子去菜园。
菜园在一个国道岔路口旁边,他们刚到,就听到一阵急刹车,然后就是哐当一声。
一辆货车翻车了。
车头被压在下面,季雨天赶紧小跑过去救人。
几个孩子也跟着过去。
车身是垂直下来的,车头已经扁了,里头的人司机还有生机,拍着玻璃喊救命。
季雨天就去抬车头,但是他那点力量根本不够。
乔悦甩了甩胳膊,喊着几个孩子。
“咱们也去帮忙。”
季雨天有些纳闷,这几个孩子的力气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?车头竟然动了。
乔悦使了一个巧劲儿,货车头驾驶室终于调了个角度。
车门能被打开了。
乔雨天赶紧把人拉出来。
万幸,司机只是额头有些擦伤,其他没有问题。
“兄弟,真是谢谢你们,要不是你出手,我这条命非搭在这不可。”
原来这人是县城百货大楼的经理,年前去进最后一批货,想着赶时间,车速有点快,然后一个打盹,就出了事故。
对方为了感谢季雨天,将车上的高档糖果卸下了两筐。
“给孩子吃的。”
还给季雨天塞钱,这个老实人不接,说搭把手的事,已经要糖了,不能再要钱了。
经理又转头给孩子一人一张大票子。
乔悦大大方方的接了。
黄春梅正掰着手指头算着,能匀出来多少钱给乔悦,好让他们娘几个过年,就听到外头欢声笑语。
当她看到孩子们抬着的糖果筐子,还有手里的钱后,不敢置信。
“舅妈,我舅舅是个大英雄,救了人,人家给了这么多好东西。”
黄春梅高兴的说不出话来。
她正发愁这日子怎么过呢,丈夫出去一趟,做了一件好事,问题就都解决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