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越收剑入鞘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时迁,把这个畜生的脑袋挂在城头。让他日日夜夜对着赵虎夫妇忏悔。”
时迁用破布兜起那颗血淋淋的头颅,几个起落间,已经跃上城头。
他一个倒挂金钩,将头颅稳稳挂在城门正中央。
月光下,那颗头颅摇摇晃晃,面目狰狞。
镇子里的百姓仰头看着,有人啐了一口,有人拍手叫好,有人放声大哭。
赵越转过身,面对那黑压压的百姓,朗声道:“诸位!赵越此来,一是送绿娘回家,二是亲手宰了钱德茂这个狗东西。事情已了,诸位都回家休息吧。”
他顿了顿:“若是日后有人问起,就说是赵越干的,莫要牵连旁人。”
众人齐声道:“不敢!王爷大恩大德,我等铭记在心!”
赵越不再多说,看向许贯忠,忽然笑了:“许先生,你的字好。帮我留个字据?”
许贯忠哈哈一笑,那笑声豪迈而洒脱:“王爷想要留在哪?”
赵越一指城门旁那面青砖墙:“就那里了。”
许贯忠大步走过去,依旧拿着那块染血的布,以血为墨,在青砖上一气呵成。
等赵越等人策马离去,百姓们久久不愿散去,全都围在城墙下。
一个老学究举着火把,凑近了念道:“大宋太祖嫡脉、安定郡王赵越,替天行道,杀钱德茂狗贼于此,以慰大宋忠良赵虎、绿娘在天之灵。”
“亦警示后来者,若敢欺辱百姓、残害忠良,犹如此獠!”
“赵越亲笔。”
老学究念完,胡子都在颤抖,声音哽咽:“太祖嫡脉……这个赵王爷,竟然是太祖嫡脉!怪不得,怪不得他肯为我们这些小民出头……”
人群中忽然有人问:“太祖嫡脉……是啥意思?”
老学究激动得几乎站不稳:“太祖嫡脉,便是我大宋开国皇帝赵匡胤的嫡系子孙啊!”
众人齐齐望向远方。
月光下,七匹快马并辔而行,渐行渐远。
笑声从风中传来。
孙安的大嗓门最响:“痛快!痛快!某家这辈子,就属今天最痛快!跟着王爷,果然痛快!!!”
燕青策马跟上赵越,问道:“王爷,若是以后再来个贪官污吏,将赵将军的坟刨了……”
赵越没有开口。
许贯忠笑着接过话头:“小乙哥多虑了,就算有人有这个心,也得看全城的百姓答不答应。”
他看向赵越,眼中的笑意收敛了几分,换上凝重:“王爷,此时是否太过声张?”
赵越笑着摇了摇头:“若不声张,赵虎和绿娘的冤情怎么能昭雪?有我这个太祖嫡脉的背书,由不得他人不信。”
“再者说了,若咱们悄无声息的杀了钱德茂固然可以,但是日后岂不是让一城的百姓担责。”
“冤有头债有主,若是朝廷追责,拿我是问就好!”
许贯忠拱手抱拳:“王爷高义,考虑的周到,只是日后.......”
赵越哈哈一笑。
“我既然敢这么做,就不怕赵佶对付我。大不了,这个王爷不当了便是。”
“之前不是说好要落草吗?哈哈,正好我也有这个想法!”
时迁、马灵、孙安三人听后,眼睛顿时亮了起来。
赵越转过头,看着身旁的六人,目光中带着几分郑重:“正好,有些事需要诸位去做。”
六人齐齐抱拳:“王爷请吩咐!”
赵越勒住马,月光下他的身影挺拔如松:“许先生和小乙,连夜赶回大名府。”
“时迁和马灵兄弟,快马加鞭前往汴梁,找遇仙楼掌柜廖媚儿。”
“孙安兄弟,回沧州府柴大官人处。”
几人脸上齐齐变色,眼中满是急切:“王爷,您这是要赶我们走吗?”

